那些训诫,那些骄傲的传承,此刻听起来忽然单薄得像一层纸。
但他没有质疑。
他知道身旁这个人,不屑于在这种事上编织谎言。
家族的故纸堆里,尘埃覆盖着散乱的记录。
只要肯花时间,肯沉下心去翻检,许多痕迹依然可循。
** 他,没有必要。
于是他把原先哽在喉咙里的问题暂时咽了回去。
新的信息涌进来,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把它们一块一块安放进思维的框架里。
他闭上了眼睛。
尽不再说话。
他仰起头,让暖意落在脸上,感受着眼皮外一片模糊的红。
庭院里很静,只有光阴在悄然流淌。
大约过了半个钟点,或许更久一些。
身旁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少年睁开了眼。
那双黑色的眸子看过来,里面沉淀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老师,”
他的声音有些干,“我可以了。”
廊下的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这样的领悟速度,不算出奇。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才重新开口。
“那么,回到正题。”
他说,“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应该能想明白——警备部队这个位置,它既是盾牌,也是枷锁。”
警务部长的椅子还没坐热,试探就来了。
宇智波尽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外面街道的嘈杂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少年。
“你父亲应该提过那桩 ** 案。”
他说。
鼬点了点头。
族长的书房里从不缺少这类谈话——那些对外人称作机密的事,在他听来不过是晚餐前后的寻常话题。
灯光落在少年半张脸上,另外半张陷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尽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掌纹交错,像某种地图。
“火影用平民当筹码试探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我只能用同样的筹码回敬。
很公平,不是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远处有推车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二代目当年把警务部交给宇智波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尽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平民从来不是目的,只是工具。
火影系这么用,忍族这么用,宇智波也这么用。
谁在乎棋子会不会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我是吃平民家的饭长大的。”
尽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点上,“如果有选择,我愿意对他们好一点。
但没有选择。”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自己的 ** 。
少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
“这个世界不是棋盘上的黑白格。”
尽说,“没有正义,也没有 ** ,甚至没有对错。
只有站在哪一边。
赢的人写历史书,输的人变成书里的注脚。
如果火影赢了,宇智波就是叛乱的代名词;如果我们赢了,那么坐在火影办公室里那个人就会变成一切问题的源头。
他执政的这些年,会被后人称作木叶最黑暗的时期。”
他走近两步,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动作很轻,几乎像一片叶子落下。
“我知道那些人是无辜的。”
尽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宇智波不能倒。
你父亲给我的商队分红每年都很准时,而你又站在这里叫我老师。
这两件事,足够让我做出选择了。”
鼬抬起眼。
他看见老师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不知道算不算笑。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