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图什么？”
铁火听见自己问。
宇智波尽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拎起桌上的陶壶，倒了半杯冷茶。
水面晃动的微光映在他眼底。”为了看我们慌乱，为了试探我们的底线，或者……”
他抿了一口茶，“只是为了在我们脚底下扔几颗石子，看我们会踩碎还是绊倒。”
屋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一声，两声，沉钝地渗进夜色。
铁火忽然意识到，今晚自己站在街心指挥疏散时，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观察——观察宇智波的每一个反应，每一瞬迟疑。
“那三个被抓的人……”
他低声问。
“棋子罢了。”
宇智波尽放下杯子，“或许收了钱，或许被蒙骗。
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接住了这招，还顺势把场面扳了回来——村民满意了，真一得了好处，闹剧收场了。
这才是他们没料到的。”
他看向铁火，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淀。”警务部不是挥刀的地方。
有时候，你得学会把挥刀的姿势，变成握手的姿势。”
铁火沉默了很久。
单膝跪地时那股冲动已经冷却，此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胃里。
他想起宇智波尽在族会上那张不耐烦的脸，想起他说“懒得解释”
时挥手的动作。
原来那慵懒底下，始终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回去吧。”
宇智波尽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又浮起那层熟悉的倦意，“今晚的事，嚼碎了咽下去。
下次再遇到石子——别急着踢开，先看看是谁扔的。”
铁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推门离去。
木门合拢时，宇智波尽独自坐在昏暗中，指尖又轻轻敲起了桌面。
这一次，节奏很慢，像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窗外的梆子声远了，夜色浓稠如墨。
铁火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并非愚钝到无可救药，此刻终于嗅出了空气里那丝不寻常的气味。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湿透，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里，刺得他眨了眨眼。
原来从开始就不对劲。
自己竟毫无察觉，直到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像被冷水泼醒。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发干。
过了好一会儿，铁火才挤出声音：“我还是……不明白。”
“如果他们不是贼，刚才为什么一声不吭？”
“您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审？”
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越扯越紧，胀得发痛。
宇智波尽的每一步，他都看不懂。
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冷得像冬夜的铁。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居然还没听透。”
“那我再说清楚些。”
“从抓到那三个人开始，他们脸上有过半点惧色吗？没有。
他们甚至敢抬头瞪我，嘴角还挂着笑。”
“对我这个刚刚上任的警务部长，那三个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仔细想想，在整个木叶，有谁能够用那种眼神看宇智波，看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铁火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暗部？”
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可……为什么？”
“等等，不对！”
“如果真是暗部，我们就不能——”
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他转身就想往外冲，却被一道平静的视线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