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的问题,算是过去了。”
他换了个话头,眉头却皱得更紧,“可那个窃贼呢?这类事情,证据往往像水里的影子,看得见,抓不住。
即便我们心里都清楚是神户万叶伸的手,依照您提出的那套……理论,也很难将他绳之以法。”
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再次确认了,身边这些姓宇智波的同伴,思考的路径常常笔直得令人惊叹。
他揉了揉额角,仿佛那里正隐隐作痛。
“抓?”
他的语气里透出荒诞,“放着,别动就行了。”
“不抓?”
铁火的眼睛睁大了,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我们是警务部,面对窃贼怎么能置之不理?这……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他无法理解。
尽的行事方式,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他认知的锁孔。
占据着维护秩序的位置,却对眼前的失序视而不见?这与他自幼被灌输的一切背道而驰。
另一边,尽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这些族人的思维纯粹得近乎透明,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
最初,他并不打算解释,只想用命令的口吻让铁火执行,其余的不必多问。
毕竟,该说的、该警告的,昨夜都已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铁火脸上,想起昨晚会议上,正是这张面孔率先站出来,表达了支持。
那点刚升起的强硬念头,又慢慢沉了下去。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他才抬起眼,用听不出情绪的声调缓缓开口。
宇智波尽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
他原本没打算解释——昨晚族会上那些冷硬的话已经说尽了,何必再费口舌?可视线落在对面那人紧绷的肩膀上,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只此一次。”
他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若你还是听不明白,警务部便容不下你了。”
空气凝滞了片刻。
铁火没有抬头。
他忽然屈下右膝,膝盖触及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个动作让宇智波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请长老指点。”
铁火的声音有些发哑。
跪下的姿态对宇智波而言意味着什么,两人都清楚。
那不是礼节,是刀刃向内的交付。
宇智波尽看着那颗低垂的头颅,脸上那层慵懒的壳子慢慢剥落了。
他坐直身体,木椅发出轻微的 ** 。
“起来。”
他最终说道,“你既然摆出这样的姿态,我总得往深处说几句。
但能听懂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铁火站起身,膝盖上沾着薄灰。
“第一个问题。”
宇智波尽的目光像钩子,“你真觉得今晚的事,只是一桩失窃案?”
铁火怔了怔。
屋外的风穿过窗缝,带来远处集市散场后的浑浊气味。
他想起那些村民离开时的神情——愤怒消解了,甚至有人拍着宇智波的肩膀说笑。
还有真一,那个总阴沉着脸的同族,竟也分到了功劳。
“不是因为……那三个 ** 者吗?”
铁火迟疑道。
宇智波尽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骗人的话你也当真?那三人不是敌国派来的。”
“不是 ** ?”
“每一个 ** 都是珍贵的种子,不会撒在这种小事上。”
宇智波尽向后靠去,阴影覆住他半张脸。
他的语调变得平缓,像在陈述天气,“从头到尾,这场骚乱都透着刻意。
失窃的妇人哭喊得太及时,围观者聚集得太快,连指责的声音都像是排练过的——你当真没嗅出不对劲?”
铁火感到后背渗出细汗。
他回想起那个妇人攥住他袖口时,指甲掐进布料里的力度;想起人群中几个始终在重复同一句话的嗓音。
这些碎片当时淹没在嘈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