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茶罐,捻起一撮茶叶放入杯中,热水冲下去,蜷曲的叶片缓缓舒展,漾开一层浅碧。
门被敲响,随后推开。
宇智波铁火站在门口,眉头拧得很紧。
他看着那个背对门口、正低头嗅着茶汤气息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室内很静,只有瓷杯与托盘轻轻磕碰的脆响。
“这样处理,”
铁火的声音压着,像绷紧的弦,“那些围观的人倒是满意了。”
坐在宽大椅子里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舌尖尝到微涩,然后是回甘。
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晃动,光斑在他手背上跳跃。
“可凶手呢?”
铁火向前走了两步,手撑在光滑的桌沿上,“就这么放了。
还有真一——我跟他共事这么久,他绝不是会犯那种错误的人。
我可以作证,他昨天一整晚都在整理卷宗,连休息室都没离开过。”
他盯着宇智波尽的侧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神情里找出一点裂痕。
但什么也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专注,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杯茶的温度和气味里。
“就因为要让外面那些人高兴,”
铁火的声音里渗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就得让自家人受这种委屈?这算什么道理?”
杯子被轻轻放回托盘 ** ,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
宇智波尽终于转过脸。
他的视线掠过铁火紧握的拳头、绷直的肩膀,最后落在那双燃烧着不满的眼睛上。
他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安抚或解释的表情。
只是那么看着,像在观察一件不太熟悉的器物。
“指认,”
他开口,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需要失主站出来。”
铁火噎住了。
“失主不愿意。”
宇智波尽继续说,目光移向窗外。
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手里剑钉入木靶的闷响,一声,又一声,间隔稳定。”警务部按规矩办事。
人,抓了。
审,过了。
失主不开口,证据链就断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
“流程走完,只能放人。”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至于真一——事情发生在他的辖区,他是负责人。
结果出了纰漏,引起围观,造成不良影响。
处理他,是给外面一个交代,也是给内部立一个规矩。”
铁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
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无处发泄,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带着挫败的叹息。
他松开撑在桌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可是……”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这对真一太不公平。”
“公平。”
宇智波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拖长,似乎带着点玩味。
他不再看铁火,视线重新落回杯中起伏的叶片上。”警务部要的,不是某个人眼里的公平。”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寂静的房间里沉淀。
“是秩序。”
训练场的手里剑声停了。
一阵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掀动了桌面上散落的几页文件。
宇智波尽伸手按住纸页,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表面。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更远处那些喧嚣已散、却依然窃窃私语的街道上。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他最后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地,“规则可以。”
铁火站在原地,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个重新沉浸于茶香中的男人,又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沉的日光,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