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咳一声,试图让语气显得自然些。”啊,鼬。”
他说道,“抱歉,睡得太沉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鼬的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对于这位老师的行事风格,他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里有了初步的认知。”早上六点半。”
他的声音很平稳,“在这里修炼也一样。”
尽眨了眨眼,一时没说出话。
该说不愧是鼬吗?他心底啧了一声。
既有天赋,又肯这样苛待自己,将来若不成器,反倒成了怪事。
他的目光扫过少年眼下的淡青,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昨夜大概没怎么合眼。
他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以宇智波鼬的性子,说了恐怕也是白说。
他只得摇了摇头,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
夜色尚未褪尽,训练场的沙地还留着昨夜的凉意。
那个身影站在屋檐下,声音比晨风更冷:“练得太狠,不是正道。”
他瞥了一眼少年发青的眼圈,“昨晚没合眼,今天就歇着。”
停顿片刻。
“筋骨有它的限度。”
男人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打基础比拼命重要。
再这样练下去,你的身子会先垮掉。”
少年嘴唇动了动,却被他抬手截住:“别提旁人。
既然叫我一声老师,修炼的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转身朝外走,衣摆扫过门槛,“现在去吃饭。
吃完立刻回去睡,傍晚五点起来活动片刻,最迟十一点前必须躺下。
明天破晓,再来找我。”
宇智波尽没有回头。
这世界的人总依赖那股叫查克拉的能量,却忘了躯壳才是盛载一切的碗。
他比旁人多活过一回,所以明白什么是根基。
至于眼前这孩子——
尽管记忆里对那个名字并无好感,真正相处下来,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明明是族长的儿子,放在整个忍界都算顶尖的豪门继承人,换作别处该是何等张扬的存在。
可这少年身上找不出一丝骄纵,刻苦得近乎自虐,懂事得让人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收了徒,总不能敷衍。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
他想争辩,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檐角滴下的露水砸在石板上,一声,又一声。
他看得出老师眼底的严肃并非作伪。
昨晚那番长谈后,他对这位新认的师长已生出真实的敬重。
既然对方这样坚持,听从便是。
“……好。”
少年垂下眼帘,“我回去睡。”
***
铺着青石板的路面还泛着潮气,两侧店铺大多未卸门板。
只有一栋两层旧屋的窗里透出暖黄的光,烟囱飘出淡淡的味噌香气。
宇智波尽拎着大包小裹停在门前,鼬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
叩门声惊动了里头。
木门拉开时,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出满脸皱纹。
“手打大叔,菖蒲姐。”
尽把礼物堆在玄关角落,“今天叨扰了,还害你们歇业。”
鼬跟着躬身,动作规矩得挑不出毛病。
宇智波的傲慢在忍界是出了名的,但这孩子的礼节却周到得近乎刻板。
手打擦了擦沾满面粉的掌心,连连摆手:“说这些干什么!倒是你,带这么多东西像搬家似的。”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扎着马尾的少女从厨房探出头,眼睛弯成月牙。
“快去洗手吧,菜都备齐了。”
手打转向鼬,语气温和,“是鼬君对吧?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尽已经熟门熟路地穿过窄廊。
他来这里的次数太多,连地板哪块木板松了都清楚。
他独自走到院子里清洗双手,鼬的影子始终缀在身后。
水珠从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