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砂隐村那件事。
经尽这样一层层剖开,无论成败,对方似乎总能占到便宜。
这……还能算是单纯的战争吗?人口、土地、资源、内部矛盾的转移……许多曾经缠绕在心头却理不清的迷雾,此刻被言语的刀刃划开了一道缝隙。
他感觉自己隐约触到了什么。
就像宇智波与村子之间。
从前他认为,是宇智波太过骄傲,甚至可说是顽固,才与整个村子格格不入。
但若套用尽的那套说法,他好像窥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可是……真要他说清楚,却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不过,他确信。
尽一定知道答案。
尽管鼬对那位老师的推崇让他有些不自在,甚至耳根微微发热,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鼬,”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老师说得有道理。”
“往后多跟着他学。
另外……若有机会,不妨问问他,如何看待宇智波与村子的关系。”
“听听他的说法,回来告诉我。
记住了吗?”
是的。
既然自己一时想不透,就去问能想透的人。
反正都是宇智波,不算外人。
此刻他竟感到一丝庆幸——幸好当初做了决定,让鼬拜了这样一位老师。
忍术教导与否并不重要,宇智波真正缺少的,或许是另一种东西。
所以。
让鼬好好向尽学习,顺便探问宇智波与村子的相处之道。
这样将来面对相关事务时,也能多一个参照。
对了,还有。
尽不是还担着警务部部长的名衔吗?这职位本就直连村子。
先前只觉得挂个名便好,如今看来,或许该将职务真正交到他手中,看看他会如何处置宇智波与村子之间那些细微而锋利的摩擦。
嗯,这样也好。
明天就去找尽谈谈。
身为警务部部长,总不露面,终究不太妥当。
少年绷紧了脸。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他望向富岳的目光里掺杂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喉咙里的话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对面坐着的是他的父亲,有些字眼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但他心底盘旋着一个疑问:连这样明显的事都看不透的父亲,真的能周旋于家族与村子之间那片危险的灰色地带吗?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唇边逸出。
他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我会尽快去问清楚,请您不必担心。”
富岳也点了点头。
他或许不擅长揣度人心,可儿子眼中那份复杂的情绪,他并非毫无察觉。
一股热意悄悄爬上他的脸颊。
这能怪谁呢?作为一个典型的宇智波,在那些弯弯绕绕的谋算上,他从来就欠缺天赋。
若非如此,族里和木叶的关系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田地?
“嗯,记住就好。”
富岳的声音有些发闷,“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少年再次颔首,随即转身离开了书房。
继续留在这里交谈已无必要,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困惑,父亲大概也给不出他期待的答案。
算了。
他默默想着,还是独自回去慢慢梳理吧。
门在少年身后轻轻合拢。
富岳这才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被亲生儿子用那种眼神审视,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可这又能如何?处理那些盘根错节的纠葛,本就不是他所长。
“富岳?”
轻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美琴端着茶具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丈夫那副罕见的、带着些许颓唐的神情,不由得莞尔,“不过是和儿子说了会儿话,怎么像是受了打击似的?你们父子俩刚才究竟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