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忍不住低声道。
连他都觉得，这样的对待实在过分。
鼬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远处。
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着，他压下心头那点不悦。
终究是族内事务，身为族长之子，贸然出声并不妥当。
波风水门的眉头轻轻聚拢，又缓缓松开。
他选择了沉默，与身旁的宇智波鼬一样，将话语咽了回去。
那个名叫宇智波尽的年轻人，遭遇固然令人叹息，可在这木叶村里，比这更黯淡的命运，他并非没有见过。
来自平民阶层的他，很早便见识过生活更为粗糙的棱角。
更何况。
这是宇智波一族自己的纠葛。
他身为火影一系的成员，任何多余的言辞都可能被曲解，若因此激化了家族与村子之间本就微妙的对立，绝非他所愿。
于是，他嘴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声音放得很轻。
“不必为他担忧，菖蒲。”
“如今的尽君，早已不是需要旁人怜悯的对象。
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已将他推至宇智波长老的位置。”
“过往的艰辛，如今看来，反倒成了催使他强大的土壤。”
“至于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清晰而肯定，“我很乐意与他结识。”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正如他所言，强者自有其道路，同情有时反倒是一种轻慢。
不过，与宇智波尽往来，他确实不排斥。
理由倒也直白：这个宇智波，身上少见那一族常有的、近乎刺目的骄矜。
即便拥有了力量，他依然会留在那间小小的拉面店，挽起袖子，帮忙收拾碗碟，与菖蒲、手打这样普通的村民言笑如常。
这般姿态，让他觉得舒适。
对于怀抱着成为火影愿景的他而言，村子与宇智波之间若能多一分这样的缓和，总是好的。
他的话音落下不久，另一个声音便急切地跟了上来。
是野原琳。
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柔软的情绪，方才听到的往事显然触动了她。
“菖蒲姐，我也……我也想和尽君做朋友。”
她甚至举起了手，像是课堂上的应答。
“琳都这么说了……”
一旁的带土抓了抓头发，沉默了几秒，然后挺起胸膛，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腔调说道，“那我带土大人也就……嗯，勉强算他一个朋友好了。”
旗木卡卡西的半张脸掩在面罩之下，唯一露出的眼睛微微眯起，瞥向自己的两位同伴。
他感到一阵无言以对。
“卡卡西，你呢？”
菖蒲的目光转向他。
旗木卡卡西一时怔住。
还有他的事？
思绪像是骤然断掉的线，空白一片。
他素来不擅长处理这类直白的情感邀约，尤其是父亲离去之后，某种冰冷的隔阂便更深地嵌入了他的性格里。
尽管在老师波风水门的引导下，在琳和带土日复一日的吵闹与关心中，心底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可是。
要与宇智波尽成为朋友？这个念头并未激起他多少兴趣。
即便过去存在误解，即便对方的经历或许更为坎坷。
然而。
要他像带土和琳那样，毫无负担地将“朋友”
二字喊出口——
他做不到。
卡卡西觉得那提议有些孩子气。
“多认识些人吧。”
波风水门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师长特有的耐心，“听我的总不会错。”
短暂的停顿后，卡卡西垂下眼，应了一声。
一旁的菖蒲听见，眉眼弯了起来。
小小的空间里很快充满了轻松的说笑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宇智波尽端着托盘走近，将几碗热气蒸腾的拉面轻轻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