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不敢对视,苍白的嘴唇抿得死紧,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又轻。
一种无声的、巨大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九个人。
九个出身尊贵的宗家。
九双本该被严密守护、绝不容有失的白眼。
此刻,它们连同主人的性命,一起消失在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所有知情人心里,滋滋作响。
分家的人们感到脖颈后的咒印隐隐发烫。
那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源于骨髓深处的战栗。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死去的是自己,或者任何分家的同伴,事情或许就像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最多荡开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会恢复死寂。
宗家的大人们甚至不会多投来一瞥。
工具损坏了,换一件便是,谁会在意工具的想法?
可如今,被夺走的是“眼睛”
,是宗家视若珍宝、不容染指的禁脔。
天,仿佛要塌下来了。
愤怒的火焰必将燃起,而最先被这火焰灼烧、乃至吞噬的,会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将存在感缩到最小,连胸腔里翻腾的怨怼,都得死死压住,碾碎,不能泄露一丝一毫。
那道名为“笼中鸟”
的枷锁,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沉重地悬在头顶,提醒着他们与生俱来的界限。
族长宅邸的前庭,被灯火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九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整齐地排列在冰冷的地面上,覆盖着白布,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空气凝滞,血腥味混着泥土和夜露的气息,沉甸甸地压着。
“不能就这样算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干涩,发颤,却竭力维持着威严,“日向一族从未蒙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九双白眼……这是刨我们的根!”
“找出那个人,”
另一个声音接口,尖利了些,“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用最残酷的方式,让整个忍界看清楚,挑衅日向的后果!”
“今夜负责警戒的所有分家,都是废物!”
第三个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恐惧,“连门户都看不住,留着有什么用?依我看,统统处理掉,以儆效尤!”
“赞同。”
“没错,失职者,死。”
附和声接连响起,像钝刀子割肉。
说话的长老们站在光影交界处,脸色并不比地上那些白布好看多少。
他们的手在宽大袖袍里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后怕像毒蛇,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今夜那未知的凶手没有光顾他们的院落,那么明天呢?后天呢?当守护的藩篱被证明形同虚设,珍贵的“眼睛”
便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而成了招致灾祸的诱饵。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立刻、用最严厉、最血腥的手段,重新树立起威严的屏障。
哪怕这屏障,是用自己人的血筑成的。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那还能称作人吗?分明只是一具残破的躯壳。
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副宗家的身份不过是投胎时运气好些罢了。
真论起实力,恐怕连分家那些日夜磨砺的忍者一招都接不住。
这些年能安稳度日,全仰仗分家子弟用性命筑成的围墙。
可今夜这堵墙,裂开了一道缝。
原来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瞬间冲垮了故作镇定的表象。
慌乱之中,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主座上的男人——除了向他施压,这些早已荒废了武艺的宗家老爷们,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
“荒唐!”
日向日足的声音砸在地上,冷硬得像铁。
他扫视着那一张张苍白的脸,胸腔里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你们数过没有,族里还有多少能战之人?守在宗家区域的,已经是日向最后的本钱。
全处死?谁来守夜?靠你们这些连查克拉都运转不畅的躯体吗?”
他确实在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