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个也很快没了声息。
离开时,他脚步很轻,像只是深夜访客告辞。
“别恨我。”
声音低得散进风里,“各有各的债,我不过想活下去。”
“活着若尽是苦楚,死了或许清净。”
“若真要怨,就怨这世道吧。”
“我救不了谁。”
踏出门槛,夜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
宇智波尽站在阴影里,许久没动。
来到这个世界多年,他心底某处始终留着一点温软。
他从未滥杀——至少自己这样认定。
敌人,威胁,那些不得不除去的障碍。
除此之外,他只是看着。
冷眼旁观。
今夜不同。
那些日向分家的人本不必死。
但他没有选择。
木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事,追查会像蛛网般铺开。
所有见过这张脸的人,都必须沉默。
连同他们脑中的记忆,也要一并抹去。
尽管他裹紧了夜行衣,尽管动作快如鬼魅。
实力还不够。
纵使瞳力已突破那道界限,足以与“影”
对峙,可木叶的“影”
不止一位。
至少五指之数。
更不必说那些在上忍名册里列着的人,那些在暗处蛰伏的眼睛。
宇智波尽如今虽享有某种程度的自由,连火影的调令也能置之不理,但这自由始终框在规则的格子里。
他还没有撕破格子的力量,更谈不上重画线格。
若妄动,便是众矢之的。
要挣脱这一切,至少得拥有令雨隐颤抖的那种实力。
………
夜色将尽时,他回到住处。
一路避开巡查,像一滴水汇入河流。
脱下黑衣,一团火焰在掌心腾起,布料蜷缩、焦黑、化成细灰。
换上睡衣时,他对着镜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温水扑在脸上,带走最后一点紧绷。
“很顺利。”
他对自己说,“什么也没留下。
就算奈良家那位以智谋闻名的人来查,也找不到线头。
日向绫的麻烦,到此为止了。”
肩头忽然松了。
一种久违的轻盈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几乎想哼点什么。
是该庆祝——那就许自己一夜无梦吧。
躺进被褥时,身体陷进柔软的支撑里。
他闭上眼,呼吸逐渐绵长。
系统在体内静静运转,替代了常人所需的苦修。
睡意如潮水漫上。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日向族地早已灯火通明。
惊呼、怒喝、纷乱的脚步踏碎了凌晨的寂静。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巡逻的日向族人最先闻到的不是别的,是风里那股铁锈似的腥气。
起初很淡,混在草木湿气里,几乎难以分辨。
可越往族地深处走,那气味便越沉,越厚,黏糊糊地扒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有人停下脚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白眼周围的经络无声暴起。
视野穿透墙壁与黑暗,看到的景象让他胃部猛地一抽,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转身,用上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族长宅邸的方向狂奔。
脚步砸在石板路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日向日足已经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指尖触到冰凉布料时,急促到变了调的禀报声撞破了纸门的宁静。
他动作顿住,系带从指间滑落。
没有询问,也没有丝毫迟疑,他重新束紧衣袍,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门外沉沉的黑暗。
那气味,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便已扑面而来。
整个日向族地很快亮如白昼。
不是喜庆的灯火,而是惨白、刺眼,带着惶急意味的光,将每一张惊惶失色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人影幢幢,像受惊的蚁群般来回奔跑,脚步杂乱,却竭力压抑着声响。
许多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单薄的衣衫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