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捏了脸的男孩抿着嘴,整张脸都绷紧了。
他原本怀着一腔敬仰而来。
族中诞生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强者,又是止水哥的同伴,他求了父亲许久才得到许可跟来。
可此刻,那些憧憬碎得干干净净。
“别捏我的脸。”
男孩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一名忍者。”
宇智波尽笑出了声,手指又轻快地在那脸颊上碰了碰。
“明明就是个豆丁,偏要学大人说话。”
他语调轻松,“叫一声哥哥,回去给你做个会动的小木偶。
怎么样?”
他完全是用哄孩子的口气说的。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
宇智波鼬按住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他转向止水。
那个身影只是将肩膀微微抬起,对于投来的视线选择了回避。
他同样没有办法。
先前已经尝试过多次劝解,但言语如同落入深井的石子,连回响都未曾激起。
宇智波鼬沉默着。
额前的碎发垂落,阴影覆盖了眉眼。
他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途径,最终只是将身体向后靠去,放弃了挣扎。
随它去吧。
当对手彻底卸去所有应对的姿态,时间流逝便带走了最初的兴味。
宇智波尽也觉得无趣了。
沿途的喧闹渐渐平息。
第五日的晨光穿透林间薄雾时,那道熟悉的轮廓再次映入众人眼帘。
木叶的大门。
不知是谁先吐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息,紧接着,类似的细微声响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无论来自哪个家族,抑或身后并无家族倚仗,此刻所有人的脊背都松弛了几分。
绷紧的弦,在这里找到了可以松开的理由。
这是一种归属。
或者说,近似于家的错觉。
就连宇智波尽,目光触及那扇门时,胸腔里某种悬空的东西也悄然落定。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
属于宇智波的土地上,一座院落静立。
在主人归来前,它已被仔细修整过。
这并不令人意外。
自宇智波镜逝去后,族内等待这样一颗新星已经等了太久。
任何过分的谨慎与优待,此刻看来都算不上过分。
那双眼睛,万花筒写轮眼,代表着宇智波的荣光与力量的顶点。
没有人愿意冒险,去测试他的耐心。
倘若寒了心,转身投向火影一方,那将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因此,即便他并未明确站在任何一派身边,即便是那些对他最为不满的声音,在此事上也保持了沉默。
没错。
那些叫嚷得最响的,往往骨头最软。
他们难道不明白,彼此之间早已结下梁子了吗?在他尚且弱小的年月里,那些被截断的补给、被剥夺的资源、被无视的申请……桩桩件件,早已将双方推到了对立的两岸。
拉拢?希望渺茫得近乎可笑。
可然后呢?
他们依旧没有勇气划下最后的界线,更没有胆量掀翻眼前的棋盘。
尤其是当富岳提出那些建议时——族产的分红,警务部的职位,长老的身份,乃至主脉的认可——所有提议,无一例外,全数通过。
这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分量。
它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语的威慑。
“还不错。”
翻新过的院子里,宇智波尽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
阳光烘烤着皮肤,暖意渗透四肢。
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这才叫生活。
至于争斗与厮杀,他只觉得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