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让一些人觉得可以暂缓一口气。
但他知道,恰恰相反,弓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该做些准备了。
为了木叶的稳定,也为了他这一系权力的延续。
有些种子一旦发芽,就必须在它长成荆棘之前,连根拔起。
信件在指间微微发烫,纸张边缘被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猿飞日斩盯着那些墨迹,视线仿佛要将纸面烧穿。
这么多年了,他几乎用尽了所有温和或隐晦的手段,试图遏制那股血脉中流淌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打压、疏远、限制任务……能做的都做了。
可结果呢?战争像一块磨刀石,每一次摩擦,都能让那些猩红的眼睛变得更亮、更锐利。
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硝烟里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这感觉,就像用尽全力去按住一丛野火,掌心被灼得生疼,火苗却从指缝里钻出,舔舐着更远处的荒原。
而现在,这簇新燃起的火苗,名字叫宇智波尽。
一个在忍者学校时期,成绩垫底到几乎被遗忘的名字。
一个被理所当然地编入前线消耗小队,本该悄无声息消失在某个战报数字里的炮灰。
可偏偏就是他,在尸山血海里,睁开了那双传说中才有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
猿飞日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积压的并非纯粹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
当初怎么会忽略掉他?明知道宇智波一族的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怎么能仅仅因为对方表现平庸,就放松了那套“火之意志”
的灌输?一次例行的谈话,一次看似多余的关注,或许就能埋下不同的种子。
可惜,土壤已经板结,时机早已错过。
这个宇智波尽,和族里那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家伙完全不同。
父母早亡,在族内近乎透明,没什么亲近的同伴,更谈不上对村子高层有什么好感——把他丢进炮灰队伍的命令,可是从这间火影办公室签发的。
一个无牵无挂、了无羁绊的人,一个骤然获得了可怕力量的“光脚者”
。
逼得太紧,他会怎么做?
叛逃。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刺进猿飞日斩的太阳穴。
然后呢?一个怀着对木叶深刻恨意、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潜伏在无尽的黑暗里,用那双诅咒之眼死死盯着村子的方向,等待任何一个报复的机会……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空气似乎都变冷了。
“日斩!”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打断了令人窒息的思绪。
志村团藏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
他甚至没等猿飞日斩开口,便挥了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消息你应该也收到了。
宇智波一族,又弄出来一双万花筒。”
他的独眼盯着火影,里面没有丝毫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宣告。
“宇智波尽,交给我来处理。
根部会接手。”
猿飞日斩没有理会那番话。
“不行。”
他的声音像铁块落在石板上,“根部不许碰这件事。”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窗外有蝉在嘶鸣,午后的光线把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他看着阴影里的那个人,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对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听我的,团藏。”
“那个叫宇智波尽的孩子,和你以前知道的宇智波不一样。
他没有族人可以牵挂,毕业时被扔进了最边缘的队伍,同伴之间来不及产生任何情谊。”
他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显得更有分量,“而且,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一个在木叶找不到任何牵挂,却又睁开了那双眼睛的宇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