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尽这时睁开了眼,瞥了止水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止水觉得像被冰冷的石头硌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为‘任务’和‘难度’活着,止水。”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活着回去,才是我们接到的唯一重要指令。”
奈良风间终于勉强掀开眼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尽说得对……动脑子,很累的。
不动脑子,更累。”
他语焉不详地嘟囔着,又缩了缩脖子。
止水看着他们。
篝火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流动,勾勒出截然不同的静默。
他忽然意识到,这三天的“配合无间”
,或许仅仅是一种在特定压力下的机械协同,就像齿轮被迫咬合转动。
一旦停下来,藏在齿轮深处的、截然不同的锈迹与磨损,便 ** 裸地显露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宇智波的荣耀,比如忍者的责任,比如变强的意义。
但那些话滚到舌尖,又被眼前三双眼睛里映出的、毫无波澜的火光给堵了回去。
那些他熟悉的、足以点燃同伴的话语,在这里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洞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外面永不止息的风。
任务结束了,但某些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
刀刃上的血还没干透,空气里那股铁锈味却淡了。
四个人围坐在熄灭的篝火旁,谁也没说话。
止水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颈,视线扫过另外三张脸。
奈良风间靠着树干,眼皮半耷拉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宇智波尽坐在稍远些的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苦无的柄。
而日向绫,她抱着膝盖,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片被踩实的泥地上,很久没动。
止水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突兀。”绫。”
他叫了一声,看见那双白色的眼睛抬起来,里面有些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一沉。”要是……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
风间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刚醒似的含糊:“嗯。
说说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搭把手的事,不算麻烦。”
尽的视线从苦无上移开,落在日向绫侧脸上。
他记得这女孩挥出柔拳时的样子,干脆利落,和现在这副沉默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碰上了就是运气。
别闷着。”
绫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笼中鸟咒印的一角。
夜风吹过林子,叶子沙沙地响,像许多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吸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你们都知道的,”
她开口,嗓子有些哑,“我来自日向的分家。”
她没再说下去,但剩下的意思,像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搁在了四个人中间的火堆灰尽上。
日向绫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结了霜的地面上。
“去年的事,宗家那边有人因为我父母的一点无心之失,就下令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粗糙的布料,“我接受了。
分家的人,生来就带着这样的印记,我们认。”
营帐里只有火盆中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今年,同一个人又有了新的念头。”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张脸,最后落在跳跃的火光上,“他要我在战争结束后,去他身边,做一个妾。”
她甚至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去年夺走我父母的人,今年想要我。
是不是很荒唐?”
她摇了摇头,仿佛在甩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但我没有选择。
我还有个妹妹。
为了让她避开这些,我只能点头。”
空气仿佛被抽紧了。
宇智波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即便知晓某些过往的轮廓,亲耳听到时,仍旧觉得那股蛮横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