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与尘土猛地炸开,几个身影被气浪掀飞,只有三个勉强站稳脚跟。
可他们连结印的时间都没有。
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贴上了其中一人的后背,冰冷的金属触感在喉间一掠而过。
另一边,漆黑的、如有实质的丝线从地面骤然窜起,缠上了另一人的脖颈,随即传来令人牙酸的脆响。
领队那边的战斗结束得更快。
金属交击的锐响只响了四五下,便戛然而止。
一道血线在空中泼开,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愕。
从开始到结束,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一名领头的,两名骨干,还有一个最弱的,几乎在同一刻失去了生命。
最后那个,是队伍 ** 的女性抬手补上的致命一击。
剩下的抵抗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很快便熄灭了。
“清理痕迹,去下一个地方。”
领队甩去刀身上的血珠,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队伍再次没入林间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篝火在洞穴里跳动,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最后一点干粮的碎屑从指间落下,宇智波尽拍了拍手,靠向身后冰冷的岩壁。
火光映着他半张脸,另一半隐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
“到此为止。”
声音打破了寂静,是止水。
他盘腿坐在火堆对面,脸上带着这几天来惯有的、轻松的笑意,“三天的磨合够了。
回去之后,我们该接点像样的任务了。”
火星噼啪一声爆开。
没有人接话。
奈良风间把头歪向一边,眼皮已经有些沉重,仿佛随时会坠入梦乡。
日向绫抱着膝盖,白色的瞳孔盯着摇曳的火苗,那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却照不进深处。
宇智波尽干脆闭上了眼,只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止水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对劲。
按照他过去的经验,此刻至少该有些斗志被点燃的迹象,或是沉默的认同。
可这里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几乎凝滞的空气,压得篝火都黯淡了几分。
“你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解,“就没什么想法?接下来的任务,可能会完全不同。”
“想法?”
宇智波尽没睁眼,声音懒洋洋地从阴影里飘出来,“我想这场仗永远打不完,就待在这儿,挺好。”
旁边的奈良风间像是找到了共鸣,含糊地“嗯”
了一声,脑袋点得更低了。
止水转向那个一直望着火光的少女。”日向,你呢?”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也希望……时间能再长一些。”
火光照亮她侧脸的轮廓,却抹不去那层淡淡的阴翳,“最好,永远别回木叶。”
这话里的东西太重,让止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他想起这三天穿梭于密林与哨所之间,手起刀落,配合日渐熟练,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九个上忍,更多的中忍与下忍,五十处哨所化为灰尽与寂静。
对他而言,这确实轻松得如同一次远足。
可此刻,队友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深、更黏稠的倦怠,以及对“回去”
这个词清晰的抗拒。
洞穴外,深夜的森林传来不知名的夜鸟啼叫,悠长而孤单。
风从洞口狭窄的缝隙挤进来,带着湿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吹得火苗猛地一歪。
“我不明白。”
止水终于说道,眉头皱了起来。
他接触过的同伴,无论是族里那些热血上涌的同龄人,还是村子指派来的精锐,目标总是明确向前。
眼前的三人却像三块被溪水磨去棱角的石头,只想沉在当下,避开任何方向的激流。
日向绫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从火焰移向洞穴深处无尽的黑暗。”村子里……没有等我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字句,又仿佛只是积攒力气,“也没有我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