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转念一想,似乎又确实如此。
站在尽的身旁时,自己才更像那个需要引导的人。
过往那些念头,如今看来都太过天真了。
该怎么办?
他明白,短时间内无法扭转尽对家族的判断。
可他也无法放弃。
身为宇智波镜的血脉,对一族的热爱早已刻入骨髓,他必须朝那个方向走下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眼睛。
“我不 ** 你。”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心。
“但我有必须走的路。
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能否给我一点提示?”
“我该往哪里去?”
是的,此刻的他仿佛站在浓雾里。
努力了许久的方向忽然崩塌,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条能穿透迷雾、看见微光的路径。
另一边,宇智波尽略微怔了一下。
这次交谈的顺利程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止水这个人,原来并非无法沟通。
回想原本的命运轨迹里,这个人身边几乎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
即便有一个名为鼬的同类,也无法给他真正的指引。
相反,宇智波鼬还需要从他这里获得方向。
如今有了自己的介入,止水虽然依旧心怀家族、秉性温和,却并不固执。
只要话语中有合理的脉络,他就愿意侧耳倾听。
从这一点看,他比那位“孝顺”
的鼬要好相处得多。
“很难的,止水。”
宇智波尽叹了口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现在的宇智波,恐怕只有彻底破碎,才能重新拼凑起来。”
止水却只是摇头。
“我不怕难,只要有路。”
“……好吧。”
宇智波尽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远处枯枝上残留的雪迹。
“想要真正改变宇智波,首先得让族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至少,不能同时存在多种完全相斥的主张。”
“要做到这点,你得先拥有自己的根基。
有了立足之地,才有资格和另外两派对峙。”
“眼下你最该做的,是像激进派和温和派那样,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旗帜——能让别人愿意跟随的旗帜。”
“第一步最不容易。”
“但只要跨过去,后面的事虽然不复杂,却要求你收起所有心软。”
“因为接下来需要分化、拉拢、运用各种不见光的手段,直到另外两派被削弱,而你这一派壮大起来。”
“包括但不限于陷害、利用传言制造对立、刻意激化矛盾等等。”
“比方说,借一件小事,用流言让两派彼此猜忌。
关键时候除掉其中一人,把痕迹引向对面,逼得他们不得不冲突。”
“等到双方都伤痕累累时,再确保两边的领头人‘意外’丧生,或者至少失去行动之力。”
“最后发动舆论,就像当年对付旗木朔茂那样,让他们彻底失去立足的土壤。”
止水的手指在桌面边缘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清理掉另外两派,然后让富岳大人退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等到宇智波只剩下一个声音,才有资格和村子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谈条件——你是这个意思吗?”
“至于其他事情,”
坐在对面的男人将茶杯搁在木纹上,发出一声轻叩,“等你走到那一步再考虑也不迟。”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止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