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原本坚固的东西,就在这个普通的午后,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起自己之前提起要见火影时,对方为何突然将话题引向这件旧事。
指尖有些发凉,他抬手抹过额角,触到一层薄薄的冷汗。
“尽,”
他最终呼出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直接说吧。”
“我确实愿意相信火影大人,”
他迎上对方的视线,“但这不代表我会闭上自己的眼睛,塞住自己的耳朵。”
“你想告诉我什么——请说得明白些。”
宇智波尽肩头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族中无人赞同他的想法。
就在那时,猿飞日斩的手伸了过来。
说到底,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这与鼬不同。
那个“孝子”
鼬,是从小被富岳带偏了路。
被那套所谓的意志灌进耳朵之后,竟真以为抹去亲族便是对村子最好的奉献。
他那情况,根基太浅,像浮萍。
倘若从小事开始,一步步看清世间权力运作的底细,或许还能长出另一番模样。
可惜,许多事他只触到表面。
经那位火影一番言语缠绕,便彻底陷了进去。
想明白这点,宇智波尽觉得眼前清晰了许多。
“我想说的,还是那句。”
他的声音飘在空气里,有些沉,“九尾,你的力量……过于庞大了。”
***
又一次听见相似的论断,止水脸上掠过一丝空白。
他不笨。
稍加思索,便串起了几件事:九尾,宇智波,还有那位旗木塑茂。
这些事底下埋着同一条线——正是宇智波尽最初点破的:他们,都太强了。
旗木塑茂强到什么地步?暗部的首领,上忍班的班长,审讯部的部长。
木叶七个要害位置,他一人握住了三个。
在他离去前的数月,火之国的大名甚至赐下了“影之半袖”
的名号。
那几乎等于,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已站在半个火影的高度。
而现在呢?
他消失之后,暗部由猿飞新之助接手。
上忍班归了奈良鹿久。
审讯部则换作森乃伊比喜执掌。
这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同样的印记:他们全是火影麾下的人。
森乃伊比喜从平民中爬起,是倚仗猿飞日斩才走到今日。
奈良鹿久更不必提——猪鹿蝶三家历来紧跟火影的步伐,谁坐在那位子上,他们便支持谁。
至于猿飞新之助,那是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之前从未细想这些关节,此刻被宇智波尽的话语一刺,止水忽然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这真是他记忆中那位眉目慈和的长者吗?
被誉为“半影”
的人物,死得不明不白。
而在他倒下之后,最大的获益者全是火影亲近之人。
随后,旗木卡卡西也投入那一系的阵营。
整个旗木塑茂留下的痕迹,就这样被吞吃得干干净净。
“可为什么?”
止水的声音有些发颤,像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旗木塑茂……为何选择结束自己?”
他无法接受。
脚下认知的基石正在碎裂,他抓住一点疑问便急切地追问,仿佛这样就能稳住崩塌的世界。
宇智波尽望着他,眼中浮起复杂的情绪。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脸颊。
躺椅上的男人合着眼,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远处潮声规律地起伏,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他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叙述,此刻沉默如同礁石。
另一张椅子上坐着的人却无法平静。
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泛出青白色。
那些话语在脑海里反复冲撞,拆解又重组——关于木叶,关于那个被称为白牙的男人,关于一种被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