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线可能,他愿意拉对方一把。
因此,有些消息无法永远隐瞒。
谨慎不等于畏惧。
即便预见到对方或许会产生动摇,这风险也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更何况,与奈良风间那次交谈后,前方的雾似乎散开了一些。
他临时起意,决定再往前踏一步,多透露一点。
如同试探水温,一点一点地加码。
他相信,即便某些种子已在他人心中生根,他也能慢慢将其拔除。
毕竟,影响不等于取代,理智的微光总还存在。
何况这次他并未触碰某些敏感的姓名,仅仅在谈论族内早已溃烂的痼疾。
对方转身去告发的可能,很低。
第一次试探早已完成。
离开木叶前夕,他已透露过些许风声。
若那些话已传到某些人耳中,这段时日绝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既然第一次无事,第二次又何妨?
说完这些,他眼帘微微垂下,复又抬起,看向对面那张怔住的脸。
止水确实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仿佛没听懂那些词句是如何排列组合的。
族群的评价,竟能如此……冰冷而彻底?
他眉头拧紧,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明白。
尽,你为何这样看?”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宇智波尽胸腔里逸出。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许久,才用一种近乎飘忽的语调开口。
“首先,那个词——激进派。”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根本不存在。
止水,你要知道,真正具备威胁的,从不张扬。”
真要动手,就该把话咽进肚子里。
暗地里把刀磨快,哪怕装成摇尾巴的狗也得忍。
等三代目眼皮耷拉下来的那一刻——
再捅穿所有喘气的。
可族里那些嚷得最响的呢?
喉咙喊破了,手指却始终不敢扣下扳机。
连对方巡逻队里落单的都不敢碰。
你仔细想想:他们嚷了这些年,仓库里多出一把新磨的苦无了吗?
没有。
空荡荡的。
声音不过是幌子,骗些同族站到他们身后罢了。
说到底,不过是想把富岳从族长席上拽下来。
温和派?也一样。
看着激进派在前面吼,以为村子会更用力地拉拢自己。
算盘打得响,却忘了——
你这边演戏,对面可是当真了。
那群人难道从没想过:整天把“反叛”
挂在嘴边,掌权的人夜里还睡得着吗?
更何况我们是宇智波。
在别人眼里,我们本就是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疯子。
至于富岳……蠢得让人叹气。
若是太平年月,他左右摆弄那套权衡术,倒也勉强坐得稳位子。
可如今呢?
村子的刀尖都快抵到喉咙了,要么握紧刀柄,要么彻底跪下——总得选一条路,先把全族的拳头攥在一起吧?
只有宇智波变成一个声音,你才有资格去谈判桌上敲桌子。
但富岳做了什么?
不知是犹豫还是沉迷他那套把戏,当了这些年族长,连句明白话都没吐出来。
眼睁睁看着族里撕咬个不停,那点所剩不多的力气,全耗在自家院墙内了。
这么一圈看下来,满族竟找不出一个脑子清醒的。
我何必陪着这群人往悬崖下跳?
——
止水的呼吸骤然一滞。
凉气顺着牙缝钻了进去。
……原来,是这样?
那些激昂的宣言,底下藏着的只是争权的算盘?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瞥见过族内的暗流。
但不得不承认,顺着宇智波尽这番话往回捋,许多曾经缠成死结的事,忽然都松开了线头。
可若真是如此,自己这些年的奔波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