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世界从不温柔,缺乏谋算的人往往走不远。
这里不是可以肆意大笑的航海之地,每一步都需衡量。
今后不会同队了——那道调令已说明一切。
既然没有利益纠缠,先前并肩作战的经历便成了可珍惜的缘分。
在无关自身安危时,他并不吝啬展露些许温度。
“也好。”
奈良风间眯起眼睛,接过递来的酒碗,“反正无事可做。”
他清楚对方的判断无误。
经历恶战的队伍总会获得休整期,而紧绷的神经需要松弛。
酒精或许能融化某些隔阂。
工藤信只是举碗示意。
陶器轻碰声在帐内响起。
三人围坐,酒液在碗中晃出细碎的光。
话题漫无目的地飘散,从北境的雪谈到南方的海,从忍具保养聊到某次任务的趣闻。
酒坛渐渐空了下去,火光在眼底跳动。
帐外夜色渐浓,虫鸣断续传来。
酒精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工藤信的脸上浮起一层感慨的潮红,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人的身上,目光里掺杂了太多难以分辨的东西。
喉咙里咽下一口辛辣的液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酒气都有些发冷了,才猛地抬起头。
“是你拉了我一把。”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不然,前几天我就该躺在墓地了。”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我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忍者,命不值什么钱。”
“往后有事,捎个信来。”
宇智波尽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感激的话语顺着酒意飘过来,他听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宴席上的承诺,往往和杯里的泡沫一样,太阳一晒就散了。
此刻的真诚或许不假,但等清醒了,另一根枝条伸到面前,难保不会抓住。
这些他都清楚,只是没必要在酒气正浓时点破。
于是他笑了笑,举起杯,将话题轻轻带了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工藤信已经滑到了桌底。
宇智波尽和另一个身影将他架起来,扔到铺上,胡乱盖了件东西。
两人重新回到杯盘狼藉的桌边,又倒了几轮。
先开口的是奈良风间。
“那个人,”
他用下巴指了指里屋的方向,“值得收拢。”
“村子不会在他这种出身的人身上多费心思。
给他几卷最基础的卷轴,就能换来忠心。”
“能从两次大战里活下来,心性不差,本事也够用。
稍加点拨,会是个有用的棋子。”
“至于背叛……总有办法让他交出一份无法回头的凭证。
法子多的是。”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
一个从平民里爬上来的人,站稳脚跟后,自然能吸引更多像他一样的人。”
宇智波尽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他抬起眼,仔细看了看说话的人。
“我不明白。”
他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我们是一起从死地里闯出来的,这话不假。
说是战友,也能说得过去。”
“但我们都清楚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算计、权衡,谁心里没有自己的盘算?”
“你这样替我谋划,图的是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酒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夜色浓重,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不清。
宇智波尽抬手打断了对方。
他没兴趣继续听下去。
每个人做选择都有目的,或者说都为了某种利益。
可他们俩呢?不过是机缘巧合凑在一起的临时同伴罢了。
奈良风间到底在图谋什么,他实在想不明白。
奈良风间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