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哨所的人员配置,到近期巡逻的规律,再到他偶然听来的零星交谈——他把自己掏空了,只求那一道道冰冷的视线能移开。
通草野饵人听完,嘴角扯了一下。
他略一偏头。
一名雾隐上前,指间转出一把苦无。
金属特有的暗哑光泽,在渐亮的晨光里一闪。
“为什么?”
石川树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都说了!别杀我!求……”
他的哀求卡在半途。
持苦无的忍者动作顿住,目光投向首领。
通草野饵人迎着那道询问的视线,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对于已经榨干用处又毫无骨气的东西,他的态度向来明确。
林间的风穿过,带起他衣角的微动。
他没有再给出第二个手势,但沉默本身已是回答。
石川树听见那些话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冰冷的字句像铁钉,一根根敲进耳膜。
“没用的人,雾隐不会留。”
“处理掉。”
不对——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明明已经表示愿意背叛村子,为什么结局仍是……死?
喉咙发紧,思绪乱成一团麻。
过去那些被他轻视的面孔,此刻却清晰浮现在逐渐昏暗的视野里。
那几个队友,曾经他觉得平庸又碍眼,如今他们大概还好好活着吧?
雨落下时,最先湿透的总是抬头看天的人。
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傲慢,如果肯放下那可笑的优越感,如果刚才跟着工藤信转身离开——
可是,没有如果。
冰凉的金属贴上脖颈,随后是撕裂的痛。
温热的液体涌出,呼吸被掐断,视野像褪色的布,一寸寸暗下去。
他死了。
死得轻飘飘,像片枯叶落进泥里。
其实这结局来得不算早。
从他与队伍离心、把所有人都推开的那一刻起,死亡的影子就已经缀在身后。
早晚而已。
除非他强到能独自对抗整个世界。
但可能吗?
连那个号称木叶最强的家族,在成为众矢之的后,也一夜之间化为灰尽。
他一个没有倚仗、能力寻常的忍者,又凭什么例外?
所以,这结局早已写好。
雾隐的人甚至没多看他倒下的身体一眼。
通草野饵人转过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奈良和宇智波都在那支小队里……难怪我们的人会折在他们手上。”
“留三个小队盯住木叶第七班,配一名感知忍者支援。”
“其余所有人,直扑木叶前线大营。”
“发信号,通知基地全面进攻——既然藏不住了,就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命令落下,一枚刺眼的光弹升上夜空,撕开浓雾。
隐匿的身影纷纷显现,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猎犬,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的三支小队则在感知忍者的指引下,迅速追向宇智波尽一行人离开的方位。
……
营帐内,油灯的光晕在地图上晃动。
宫本幸江坐在案前,目光定在地形曲线的交错处,久久没有移动。
眉头微微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是他第一次坐在总指挥的位置上。
肩上的重量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即便夜已深,睡意却迟迟不来——只怕一个错误的判断,就会让许多人送命。
出身平民的他,走到今天这个机会并不容易。
不求建立奇功,只盼不要行差踏错。
帐外,风声渐紧。
指挥帐篷内光线昏暗,宫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