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风间转过脸，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显然，他在斟酌该怎么接话。
尽直接挑明了：
“一起拼过命，现在又是同队的人。”
“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风间叹了口气。
沉默像薄雾般弥漫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里掺着无奈：
“原因……你自己刚才不是说了吗？就因为你是宇智波啊。”
不必再往下听了。
尽忽然全明白了。
宇智波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
固执，骄傲，脑子里缺根转圜的弦。
战场上的这些灰色规矩，在木叶高层眼里早就是默认的玩法。
人人都在做。
各大家族，连猿飞一族也不例外——他们甚至占得更多。
理由也简单：物资是村子的，是大名每年拨下来的款。
没了？
再要就是。
大概正因为这样，宇智波才始终融不进这个村子吧。
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些事，他们绝不会跟着同流，反而会闹到天翻地覆，只为证明宇智波的尊严。
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也正因这份骄傲，他们和木叶其他家族，永远走不到一条路上。
从前他想不通。
宇智波里固然有蠢人，可猿飞日斩何至于要灭族？
就算有激进派，凭那些人的脑子，真能动摇三代火影的根基？
现在他忽然觉得，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些没人说破的规矩里。
大量忍族选择旁观，猪鹿蝶三家则紧靠火影一系。
倘若宇智波当真举起叛旗，哪怕仅是纲手那几位，也必定会站在猿飞日斩身后。
暗部与根组织自不必说，或许连宇智波内部的温和派，甚至那位族长富岳，最终都会倒向火影一方。
既然如此——何必非要斩尽杀绝？
让宇智波继续存在，难道不好吗？
即便将来战事再起，将他们派往最前线也罢。
从前他总以为，猿飞日斩不过是昏聩之徒，所作所为毫无道理。
如今他终于懂了。
根本的原因，在于道路不同。
其余种种都只是遮掩，不过是浮在表面的尘埃罢了。
难怪宇智波永远坐不上火影之位。
如果真的让宇智波执掌大权，那些人还能如往日一般，悄悄将村子的资源纳入囊中吗？
想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够了，不必再说。”
“我总算彻底看清，为何宇智波当不了火影，又为何会沦为众矢之的。”
“千手扉间说得没错……真是可悲的一族啊。”
站在一旁的奈良风间表情微僵。
从一个宇智波族人口中，听见用“可悲”
形容自己的家族——
这倒真是头一遭。
他只是稍稍提点了几句，宇智波尽竟能想到如此深处，说实话，奈良风间确实有些意外。
宇智波何时有了这样的头脑？
更让他在意的是，即便洞悉了一切，宇智波尽似乎也没有显露怒意。
最后那句话，听来更像一声叹息。
纵然奈良一族素以智谋著称，此刻他也觉得思绪有些缠结。
最终只能在心里默默归结：自己这位队友，实在不像个典型的宇智波。
“咳，这些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与我无关，千万别对旁人提起。”
“否则……我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