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若是落空,到了时限便护住那人性命也算仁至义尽。
可倘若成了——
那便意味着,他在止水心中的分量,远比预想中沉。
指尖无意识擦过袖口暗纹。
这样也好。
或许真能,让那人的轨迹偏转几分。
他与猿飞日斩那些人,迟早要站在对立的两端。
独自面对虽无所惧,终究单薄了些。
若能将止水拉入局中,往后许多事便会容易得多。
毕竟那人是宇智波一族百年难遇的苗子。
只要不中途折断,往后会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瞳术之中冠以“别天神”
之名的存在。
“止水。”
声音低得几乎散进风里。
“路给你铺好了,别踏错。”
“剩下的……交给时日吧。”
***
晨昏交替三次之后。
火之国边境近在眼前,渡船尚未寻见,林间却骤然掠出八道身影——两个雾隐小队如鬼魅般截断前路。
“雾隐之术!”
为首两人指节翻飞,结印快得只剩残影。
白雾从他们唇齿间汹涌漫出,顷刻吞没了运输队的轮廓。
“围住车队!迎敌!”
工藤信的吼声撕开雾气。
他双手早已扣成印式,掌心重重按向地面——
泥土咆哮着拱起,一道高墙破土而出,将车马护在背后。
他的动作未停。
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三堵土墙并列矗立,他才踉跄跪倒,额间沁出冷汗。
查克拉耗尽了。
一个平民出身的中忍,能做到这般已属不易。
那三堵墙也确实成了屏障,将两支雾隐小队暂时阻隔在外。
除非有上忍级别的力量强行突破,否则寻常忍者很难短时间攻破。
雾隐派出的这支队伍里竟有两人能施展雾隐之术,足见其精锐。
要知道,即便在木叶——这个被称作最强忍村的地方——刚从学校毕业的孩子们也只会最基础的三身术。
比木叶资源更匮乏的雾隐,普通忍者交战往往只能依靠苦无和体术。
车队趁势收拢成圆阵。
宇智波尽三人背脊相抵,各自守住一个方位。
“我需要十分钟。”
工藤信吞下兵粮丸,盘膝坐下时声音发哑,“这期间交给你们了。
不过……雾隐那边应当也不敢贸然强攻。”
奈良风间的视线斜斜扫过来。
“尽,你怎么看?”
宇智波尽沉默了片刻。
雾气黏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们在暗处。”
他最终开口,“先守着。”
石川树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间。
宇智波尽的视线还停留在那截晃动的枝桠上。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压着一声没吐出来的叹息。
旁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奈良风间正调整着绑腿的系带,手指的动作很稳,但系到第三遍还没停。
“得把他弄回来。”
奈良风间说,声音压得低,几乎要被林间穿过的风盖过去。
宇智波尽转过脸。
他看见对方额角有汗,正沿着太阳穴往下滑,滑到下颌时被抬手抹掉了。
这不是热的。
林子里湿气重,午后的光被层层叠叠的叶子滤得只剩些惨淡的绿斑,落在人脸上像生了霉。
“理由?”
宇智波尽问。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