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信也就罢了,但另外两个呢?
奈良和宇智波的姓氏再响亮,成绩单上的数字不也常在中下游徘徊?凭什么连眼角余光都不屑投过来?
难道就因为他们生来姓什么?
他的视线又一次黏在宇智波尽的内甲上。
那种织物泛着暗青色的光泽,是他可能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质地。
凭什么?
就因为他血管里流着平民的血?
怒火烧得喉头发干,瞳孔深处爬上蛛网般的血丝。
他当然不会想到,中游的成绩或许只是别人懒得费劲的结果。
班前三的名头?在木叶某些人看来,不过是哄孩子的纸糊冠冕。
物资处飘散着干草和陈木的气味。
三辆马车被缰绳拴在院落 ** ,八个平民车夫垂手立在阴影里。
卷轴储存技术虽已存在,但成本仍旧昂贵得让日常运输依赖畜力与人力。
“忍者大人,现在走吗?”
领头的车夫腰弯得很低。
“走。”
工藤信答得短促,下颌扬起的弧度带着某种锋利的意味。
哪怕曾经站在同样的位置,如今忍者的护额已将他划入另一个世界。
只有在面对真正的豪门时,他才会重新尝到那种熟悉的、尘埃般的滋味。
木叶的边境线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
车队在土路上缓慢移动,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正将木箱从一辆车搬向另一辆,他们的呼吸在午后温热的空气里显得粗重。
而坐在货物堆上的几名忍者,却只是将背靠在捆扎结实的行李上,目光懒散地扫过远处起伏的山峦。
最后一辆马车的角落,有人闭目盘坐着。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深色衣襟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但他并没有去看那些摇曳的树影,或是倾听近处鸟雀的啼鸣。
他的眉头微微收拢,像在反复掂量什么沉重的东西。
几天前与止水的对话,此刻仍在脑中回响。
那些话该不该说,他自己也难以断定。
藏了太久,胸口总像压着什么,偶尔也想找一处缝隙透透气。
但更重要的,这是一次试探。
即便对方将话传出去,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家族向来珍视天赋出众的子弟,即便是族长,也不会为几个早已死去的人轻易责罚他。
至于火影那边——说到底,这仍是族内的事务。
村子有村子的规矩,家族也有家族的惯例。
战时火影可以调动各族力量,但族内私事,高层无权插手。
只要族长不动真格,他的处境便不算危险。
至多是被三代一系的人多盯上几眼。
以他现在的身手,只要对方不打算彻底撕破脸面,便不可能在明面上动手。
唯一需要戒备的,是那个藏在阴影中的人。
那人对宇智波的执念早已超出常理,若是知晓此事,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若是那人不出动全部手下,即便不敌,他也有把握脱身。
用一点风险,去验证止水的立场。
这交易,值得。
毕竟止水待他实在太好,好到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绝路。
风吹得更急了些,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
坐在车上的几名忍者陆续站起身,原本松散的目光渐渐凝向道路前方的密林。
边境快到了。
而雾隐的忍者,有时就像潮湿的雾气一样,不知何时便会悄然漫过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