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那句话来了。
不是通过正式渠道,而是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耳边:“雾隐那边,昨天已经递了战书。
对木叶。”
说话的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的帆布门帘,“这消息还没传到你们这儿。
你们这支队伍接到的命令,和真实目的……不太一样。”
宇智波尽感到自己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你们的任务,”
那声音继续,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是争取时间。
仅此而已。
火影的调令已经下达,族里会派出精锐,由富岳大人带领,前往雾隐前线。”
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烙铁。”撑过半个月。
到时候,我想办法让你换到我这边。”
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宇智波尽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轰隆作响。
炮灰。
这个词以前只是飘在脑海里的阴影,现在却化作了具体的、带着铁锈味的现实。
雾隐的刀锋已经出鞘,而他们这些人,被摆在最前面,只为让后方能多喘一口气。
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少?他不用计算,皮肤上泛起的寒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然而,按在他肩上的手,传递过来的却不仅仅是沉重的消息。
还有温度。
一种近乎危险的信任。
这种情报,泄露的后果是什么,两人都清楚。
对方却选择告诉他。
他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点了点头。
回报这份信任吗?他向来习惯将真实的自己藏在最深处,像鼹鼠守着地洞。
但此刻,某种陌生的冲动推着他,撬开了紧闭的唇齿。
“止水。”
他叫了对方的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有件事……只告诉你。
对谁都不能说,火影不行,族长也不行。”
帐篷里只有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我……没看起来那么不中用。”
他抬起眼,直视着那双映着跳动画面的眼睛。”宇智波义男他们三个,是我解决的。”
***
人已经走了。
止水却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帐篷帘子晃动带起的微风拂过他的额发,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那句话在反复撞击,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
宇智波义男……那三个人。
止水对他们谈不上好感,但必须承认,在族内年轻一代里,他们算是拔尖的。
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写轮眼已经能够开启——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即便比不上某些人,放在整个村子年轻一辈中,也绝非庸碌之辈。
可尽却说,是他杀了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总是沉默、似乎游离在人群边缘的宇智波尽,拥有足以踏入最顶尖行列的资格。
他并非表面那般黯淡,在那袭名为宇智波的华丽衣袍下,藏着的或许是连家族都未曾察觉的锐利锋芒。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隐藏?
止水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帐篷门口,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离去的、略显单薄的背影。
一个巨大的疑问,伴随着冰冷的战栗,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为何选择隐瞒?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深处。
几次,脚步几乎要迈出去,追上那个身影问个明白。
可四周是战场,是无数双眼睛。
他只能将那股翻腾的躁动,死死按回胸腔最底下,让它沉下去,沉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然后,便是权衡。
该上报吗?
放在从前,这甚至不会成为一个问题。
但这一次,对象是那个人。
是尽。
这个认知本身,就让一切变得不同。
漫长的沉默里,只有思绪在无声地反复拉扯。
最终,从喉咙深处溢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