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逐渐加快,风扑在脸上,把她的头发向后吹去。
她没出声,但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指节有些发白。
失重感一次次从胃部升起,又在坠落的瞬间消失。
周围有人在尖叫,笑声被风扯成碎片。
他从晃动的视野里看她。
她闭着眼,嘴角却向上弯着。
直到转速慢下来,景物恢复成平稳的线条,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时,眼底映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光。
“下一个去哪?”
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喘。
他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手里那张印满项目的导览图。
纸张被风吹得哗啦响。
其实玩不完的,他知道。
从踏进这道门起就知道。
可他还是买了那张能通往所有地方的票。
为什么?也许只因为“所有”
这个词听起来,像一种承诺。
“跟着我走就是了。”
他折起地图,塞进口袋。
他们离开时,检票口已经换了人。
之前那位工作人员站得笔直,目送他们融入稀疏的人流。
他的手始终放在制服口袋外侧,隔着布料,能摸到那张便签纸粗糙的边缘。
旋转 ** 停下时,齐泽感到掌心传来轻微的拉力。
他侧过脸,看见身旁的女子仍握着他的手,指节因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发白。
工作人员切断电源后,机械运转的嗡鸣逐渐消散在午后空气里,只剩下远处孩童的笑声断断续续飘来。
他们选的座位原本隔着一段距离。
当平台开始缓慢转动时,她伸出手,指尖在旋转带起的风里迟疑了片刻,然后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
** 起伏的节奏像某种古老仪式的步伐,她的长发被气流托起,有几缕拂过他的肩头。
关于这个游戏,流传着好几种说法。
有人说它象征追逐——两个并排前行的人,视线里永远只有对方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到彼此的温度。
也有人说它像爱情最开始的阶段:华丽、欢快、伴随着让人眩晕的旋律,但终有停下的时候。
音乐止息后,留在原地的除了空荡荡的座椅,还能剩下什么?
但此刻,她始终没有松开手。
即使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即使 ** 转到背光处时阴影会漫过她的侧脸,她握着他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齐泽试着动了动手指,她的掌心立刻收得更紧些,仿佛担心他会突然抽离。
这个细微的反应让他想起冬天里紧挨着取暖的小动物,依靠彼此体温抵御严寒。
平 ** 全静止后,她终于放开手。
指尖离开时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压痕,像某种看不见的烙印。
“接下来玩什么?”
她转过身,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两道弯弧。
齐泽扫视游乐场里高低错落的设施。
跳楼机像一柄银色长剑直插天空,顶端传来断续的尖叫;大摆锤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将乘客抛向最高点又急速坠下。
他摇了摇头,指向轨道蜿蜒如巨蟒的过山车。
“那个更安全。”
他说。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嘴角微微下撇,但没反驳。
之前提过想尝试更 ** 的项目,被他以“设备检修期”
为由婉拒了。
其实齐泽清楚,这座游乐场所有设施上周刚有些风险不值得冒,即使概率微小如尘埃。
购票队伍移动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