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回齐泽身上，“没有你，我们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才能碰上这么好的本子。
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更别说拍出来，送到观众眼前了。”
齐泽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玻璃与木质台面碰出细微的脆响。”
尘导，您总爱说笑。”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扫过桌边每个人的脸，“我不过是碰巧对某些事物感兴趣，脑子里又存了些零碎念头，两者撞在一起，偶尔能冒出点还算不错的主意。”
他停顿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逸菲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工作。
就算不为别的，单是希望她能一直有戏可拍，我也觉得这些尝试值得。
所以您千万别把我想得太崇高。”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尘鹤导演向后靠进椅背，椅背发出轻微的 ** 。”
未来终究是你们这一代的。”
他叹了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红酒的醇厚与岁月的重量，“连叶老师都不得不服老。
我们这代人，大半辈子都把行业兴衰扛在肩上。
如今能看到眼下这番光景，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叶老师缓缓点头，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是啊，老了。”
他的视线有些飘远，仿佛穿透墙壁看向了别处，“你们才是未来的样子，带着我们想象不到的可能性。
我是真心盼着，这个行业能在你们手里走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去。”
齐泽立刻摇头。”
前辈们千万别这么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今天这个行业里每块砖，都是你们用汗水和时间垒起来的。
我们不过是站在已经筑好的高台上，试着往上再添几块瓦罢了。
如果将来我真有能力，一定会为这个行业尽一份力。
这一点，还请二位放心。”
他忽然笑了笑，举起重新斟了少许酒的杯子。”
话说远了。
眼下这顿饭，这杯酒，才是正经事。
菜准备得匆忙，要是有不合口味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来，我们先为这次合作碰一杯。”
话音未落，祖尔已经站了起来。
酒杯在她手中微微晃动，深红的液体映着顶灯的光。”
等等，这杯该我来敬。”
她的声音比平时清亮，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先不提齐老板和逸菲姐打算给我的新剧本，就说现在这部戏——在座各位一直这么照顾我，最重要的是，真的教会了我太多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次掠过每张面孔。”
谢谢你们。
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你们都是我的哥哥姐姐，把我当小妹妹一样护着。
这份情我记得。”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坚定的弧度，“今天被你们护在羽翼下的小鸟，总有一天会自己飞起来的。
我敬大家。”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尘鹤导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欣慰。
在这种气氛里，谁还会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呢？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喝干了杯中酒。
新开的两瓶红酒被传递着，每个人杯中都只添了浅浅一层。
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红酒的后劲像潮水般在血液里缓慢上涨。
齐泽安静地坐着，不再主动挑起话题，甚至有意减少了开口的次数。
他没有提前服用那些解酒的药丸，今晚显然不适合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