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动工罢了。
钱是多花一些,但和往后能捞上手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某处,那里用红笔画了个圈。”
逼急了,我就把什么投资、什么长远规划全扔了。
勘探队直接开进去,划地,打井。
地热就在脚底下,烧得人心慌,何必再绕弯子。”
王主管事叹了口气,那气息又沉又缓。”
你有你的算盘。
我不拦。
只是那潭水,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搅不散的淤泥。
一脚踏进去,再想 ** ,难。”
“难?”
齐泽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漫进眼睛里。”
我早就备好了。
就等一个由头。
既然在他们嘴里,我已经是那副嘴脸,再做点更难看的事,又有什么可顾忌?”
“话,我带到了。”
王主管事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嘶声。”
你怎么选,是你的事。
你倒了,自然有别人顶上。
所以……自己掂量清楚。”
“多谢。”
齐泽也站起来,声音平稳。”
村里人若肯慢慢来,我就陪着慢慢走,总有法子让家家碗里见点油星。
若是他们等不及,非要推着我跑……”
他顿了顿,“那就别怨我吃相急,顾不上擦嘴了。”
“这条路,当初也是您给指的。”
他补充道,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喜欢,可县里催命的锣一阵紧过一阵。
接不接,结局都差不多。
接了,反倒干脆。”
王主管事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
让你来,本是想着给乡亲们多留些余地。
真要有人不识抬举,只要你不越过线,不过了火,县里不会管。
机会给过了,是他们自己没接住。”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齐泽望着对方的背影。”
我本意,确实是想看着那片地方好起来。
我也信,最后肯站在我身边的,不会一个人都没有。
毕竟……那是我打小长大的地方。”
“我也愿意信他们。”
王主管事拉开门,走廊的光切了进来。”
不多说了。
你忙吧。
早做打算,别等事到临头,让人捆住了手脚。”
“明白。
有事您随时招呼。”
门轻轻合上,最后那声“再见”
,被关在了外面。
电话从耳边移开时,齐泽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出了会儿神。
指尖残留着塑料壳微凉的触感,他捏了捏眉心。
利弊的权衡像窗外的暮色,沉甸甸地压下来。
若真到了那一步——村里那些人非要逼他做些什么——他清楚自己不会退让。
脸皮撕破就撕破吧,没什么可惜的。
但临行前村主管事的话又浮了上来,那声音带着乡音特有的笃定:“村里的事,我能按下去。
你只管把你那头该办的办好。”
这话像枚定心丸,暂时稳住了他心里那点晃荡。
别人的眼光,他向来不在意。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那些面孔。
若是连他们都摇头,都转过身去,那他在这世上,还能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