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快响起锅铲的动静。
没过多久,婶婶端出两盘刚炒的菜,又取了瓶酒搁在桌上——正是齐泽上次带回来的那瓶。
叔叔的眼睛跟着酒瓶转,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
婶婶瞥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喝吧,就一杯。
别贪多,小哲这么晚赶回来,明天肯定还有正事要办。”
齐泽接过筷子,摇了摇头:“不算什么要紧事,就是去露个面。
县里应该会来人,我不到场,显得太不把人家当回事。”
齐泽的叔叔点了点头。
他想起前一天村主任特意找上门时的情形——那位管事的人反复确认齐泽是否真的不回来了,得到肯定答复后急得直搓手,嘴里念叨着县里头要是怪罪下来可怎么交代。
谁料半夜里,齐泽的车灯就划破了村口的黑暗。
“我仔细想过,”
齐泽抿了一小口杯中物,声音不高,“往后要想走得远,免不了要跟县里打交道。
现在拂了人家的面子,将来指不定哪儿就被卡一下。
再说,他们给的那个项目,分量不轻。
于情于理,我都该露这个面。”
“你心里有数就好。”
叔叔将筷子搁在碗沿,“做事别把弓拉得太满。
弦绷断了,伤着的总是自己。”
“我明白。”
齐泽应道。
餐厅才开张,他这一走,后厨那几个徒弟还撑不起台面,想起来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好在经理是个靠得住的。
那人眼光总放得长远,许多麻烦还没冒头就被他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若非如此,齐泽此刻恐怕更难脱身。
“有个合拍的帮手,确实省心。”
叔叔的语调里透出些感慨,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跟你婶子这么多年,许多事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够了。”
坐在一旁的婶子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省心了,活儿都堆到我这儿来。
该干的,一件也少不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句子,“对了,就像人家说的——哪有什么平顺日子,不过是有人替你扛着重担往前挨。
我呀,就是那个扛担子的。”
叔叔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哟,什么时候学了这么文绉绉的话?还挺在理。”
“我本来就不俗气,是你这粗人从来没留意罢了。”
婶子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你们爷俩也少喝点。
小哲开了几个小时车,明天还有正事。
早点歇着。”
“就这一杯,喝完就睡。”
叔叔举起杯子示意。
“碗筷放着,明早我来收拾。”
婶子说完,转身走向里屋,脚步声渐渐远了。
天还没透亮,齐泽已经拧开了院里的水龙头。
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转身回屋,把昨夜散在桌上的杯盘收拢起来,瓷器的碰撞声在清晨里格外清晰。
这次回来停留的时间短,傍晚前就得往回赶,餐厅那边离不了人。
能为叔叔婶子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这样琐碎的小事,也好。
厨房的灯亮了,婶子的身影映在窗上。”
怎么不多歇会儿?”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昨儿个到家那么晚,路上又耗了那么久。”
“不碍事,精神够用。”
齐泽擦着手,“等吃了早饭,让叔陪我去趟村办公室。
得找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