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悄然划过齐泽的心底。
家人终究是家人,不会因你境遇的改变而有所不同。
叔叔担心的并非投入的巨款,而是怕他一步踏错,陷入难以转圜的境地。
“没事的,叔叔。”
齐泽的声音很稳,“这些我还承担得起。
我一定要让家乡变得更好。
您和婶子就在家等着过舒心日子吧。”
“好吧,孩子。”
叔叔叹了口气,“你自己多保重,遇事千万冷静。
我和你婶子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家里永远是你的倚靠。
累了,就打个电话回来。”
“嗯,我知道。”
齐泽应道,“放心吧,要相信我。”
结束与叔叔的通话后,齐泽立刻拨通了村里负责人的号码。”
叔,奠基定在后天。”
他言简意赅,“明天麻烦您安排一下参与人员。
资金马上到位,对公账户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仪式一结束,款项立刻划过去。”
“这么急?”
对方有些意外,随即应承下来,“行,我跟县里汇报一下,看看哪些领导能出席。
对了,仪式那天,你会回来吗?”
电话接通时,齐泽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告诉村里那位主事的长辈,自己回不去了,有更要紧的事缠身。
奠基仪式就拜托您主持,他对着听筒说。
县里的施工队可以找起来,资金一旦到位,旧路面的拆除就能开始。
“路基必须扎实。”
他的声音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这是往后几十年的事。
我不希望看见任何敷衍的痕迹。
标准要按最高的来,验收不通过,尾款一分不给,合同里还得写明赔偿条款。”
听筒那边传来沉稳的应承。
老人说,这事交给我们几个老骨头。
你是村里走出去最有心的孩子,你的心意,我们绝不糟蹋。
这回我们代表村里当甲方,一定盯紧,既是对大伙负责,也是不辜负你。
“我信得过各位叔伯。”
齐泽的语调松动了些,“你们尽管放手去做。
我能给的支援,眼下恐怕只有钱,别的方面,实在使不上多少力。”
老人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暖意。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孩子。
村里人都看着,都记得你是从这儿出去的。
不是实在过不去,我这老脸也不会来开这个口。
一股温热的东西忽然堵在齐泽喉咙口。
他很久没听到这样纯粹为旁人着想的话了。
或许只有在这片土地扎根的人,才会把“大家”
看得这么重。
外面那个世界,他大概再也遇不到了。
“没事的,叔。”
他清了清嗓子,“有事您随时找我。
能办到的,我一定不推脱。
您只要知道,我没忘了自己从哪儿来就行。”
“知道,我们都知道。”
老人的声音含着笑,“你要是个忘本的,也不会惦记着给乡亲们修这条道。
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想家了,就回来瞅瞅。”
通话结束前,他们又确认了明天的安排。
仪式由老人全权处理,后天准时奠基,接着就动工。
时候不早了,早点歇着吧,老人最后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