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忙活去了。
店里客人进进出出,灶台前的火焰一直没熄。
她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垂下眼,仔细端详起面前这碗面。
细长的面条浸在澄亮的汤里,上头铺着虾仁与鳝片。
面拉得极匀,根根分明。
虾肉饱满,鳝段透着焦黄的边。
他静静看着,忽然挑了挑眉——这碗面,功夫藏在细节里。
鳝鱼定是活杀现宰的,只取中段最肥嫩的部位,片成薄片。
先过一道素油,锁住鲜味,再下荤油快炒,最后淋上几滴麻油提香。
火候掐得准,每一片鳝肉都炸得外脆里嫩,金黄诱人。
虾仁裹上蛋清滑入锅中,清炒至肉质泛出柔润的乳白色。
面条是细而筋道的,下进熬好的汤里,不黏不糊,鳝鱼的鲜味慢慢渗进面身。
那碗不大,比寻常饭碗略深些,却远不及面馆的海碗。
她没多话,拿起筷子便吃——在她看来,食物只分好吃与不好吃两种。
齐泽却对着碗发怔。
他忽然觉得这面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仿佛能看见后厨的手怎样利落地处理鳝段,怎样控制火候。
他想,回去后或许该试试自己能不能复现这一碗。
“发什么呆?”
她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没什么,”
他摇摇头,“只是看这面看出了神,想着回家能不能也做出来。”
“先吃吧。”
她夹起一筷面,“待会还得去别处,别耽误太久,明天还有正事。”
他应了声,低头吃起来。
面很快见了底,汤也喝得干净。”
下一站,”
他放下碗,“算是这趟的压轴了,杭城吃食的精华大半在那里。”
她点点头,没接话。
就在这时,齐泽耳边响起极轻的“滴”
一声。
是那个厨神系统在提示。
它告诉他,因为刚才的观察与联想,系统自动记录了这道“虾爆鳝面”
的全部要领。
齐泽怔了怔——上次这样学会的是灌汤包,这回竟轮到这碗面。
这系统似乎对小吃格外偏爱。
也好,他想。
至少往后想吃时不必专程跑这一趟,而且他有把握,自己做出来的只会更地道。
这秘密他不打算说破,等哪天回了蓉城,再突然端出一碗来,看她会是什么表情。
碗很快空了。
毕竟分量不算多,滋味又勾人,两人吃得都很快。
更重要的是,另一个值得探访的食肆还在等着。
杭城的风味,这才刚刚揭开一角。
上一次来这边看外景时,总挑那些气派的餐厅解决三餐。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滋味原来藏在街巷里,不在那些亮堂的大招牌底下。
齐泽站起来要去付钱,做面的老师傅却摆摆手,说这顿算他的。
推让了两回,齐泽还是把钱按在了台面上。
情分记下了,饭钱总得给。
出了店门,两人没多耽搁。
齐泽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说了声去西湖边。
那家店是老字号了,提起西湖边的吃食,行家指的从来不是某一道菜,而是那个地方。
车沿着杨公堤开了二十分钟。
这一带风景是好,可要是缺了那几家馆子,景致仿佛就少了魂。
眼前这家店面瞧着精巧,上次那位同行的人竟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