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恍然，带着某种灼热的探究。
房间里的人，不约而同地，都陷入了某种短暂的静默，仿佛都在用内心的眼睛，重新描摹、拼凑着某个尚未成形的形象。
窗外的车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渐渐远去的。
过了片刻，众人的眼皮陆续掀开。
他们互相望了望，几乎同时点下了头。
只有一个人还愣着，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刚才的话。
导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看来，”
他清了清嗓子，“这回还是得劳驾老板你亲自上阵。
我们都觉得，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发懵的人脸上。”
至于声音，后期会处理。
你只需要把那股书卷气拿捏住就行。
我们棚里有顶尖的配音老师，能保证每一帧画面都严丝合缝。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台词你得自己背。
我可不想到时候在片场听见数字。”
被点到的人——阳蜜——嘴巴微微张着。
她的手指抬起来，先指向自己，又迟疑地转向周围，最后落回自己鼻尖。
是在说她吗？让她去演男主角？女扮男装？这规矩……她记忆里似乎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不止如此。
真要这么做了，岂不是往整个行业脸上甩了一记耳光？连一个能演书生、骨子里又不失硬气的男演员都挑不出来？这念头光是闪过，就让她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可提出这主意的齐泽，胆子确实够大。
私下里想，齐泽大概也不情愿看见自己的伴侣和别的男人在镜头前演绎一段铭心刻骨的爱情。
从道理上说，也确实是找不到完全符合要求的人——不单是齐泽心里那杆秤，更是导演尘先生那绝不肯将就的标准。
尘导的习惯圈里人都知道：宁可空缺，绝不凑合。
今天就算要冒犯所有人的惯例，他恐怕也做得出。
就当是给那些男演员一个提醒吧。
或许会得罪不少人，但尘导显然已经不在意了。
是你们自己不够格。
要是倒退几十年，那样的演员一抓一把。
可现在呢？一个都见不着了。
一个个争着往阴柔的路子上挤，真是……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做个干干净净、挺拔又沉静的男子，难道不好么？为什么非得弄得那样花枝招展？
阳蜜花了些时间才让这个事实沉进脑子里。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尘导，您这话是当真的？没在说笑？”
她视线转向一旁，“还有齐泽，你这主意出得……可真会得罪人。
那些来试镜的男演员要是知道，折腾半天最后输给一个女的，脸该往哪儿搁？真是……够离谱的。”
“我是认真的。”
尘导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这算是头一遭。
说不定能闯出条新路。”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至于得罪人的事，最后担名声的只会是我。
没人会知道是齐泽的点子。”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低鸣。
桌边坐着的人，有的垂眼看着面前的纸张，有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咖啡香，混着皮革座椅的气味。
“想清楚。”
坐在主位左侧的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去。”
蜜蜜，这个角色一旦接下，意味着什么。
不止是你，在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