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外头没什么门路,价钱上总吃亏。
所以这一桩,还得靠你来张罗。”
“再者是种桃树。
后山那片地,土质适合,长出的桃子个头大、滋味甜。
但得等三年才挂果,算是往后看的长远事。”
“更往后的,等桃树结果了,便能申请批地建罐头厂。
一条龙做下来,收益才留得住。
可有个前提:厂里用工,先紧着本村人。
工钱也得公道。”
“这几条,你怎么想,小哲?毕竟投钱的是你,咱们商量着办。”
齐泽沉吟片刻。”
养蚕这事,我不占股。
就当帮乡亲们牵线卖蚕茧,分文不取。”
“桃树那一片,结果之后我要五年的经营权。
头三年结的果子全归我,往后我会把林子交还村里,收益充作年底分红。
这期间我会请技术员过来照看,工钱从收益里扣。
没我点头,村里不能辞退他们。”
“罐头厂得等果子下来再建,但可以先划出地来。
厂子盈利后,我要两成永久股——意思是我没了,我儿子接着拿。
经营由我派人管,亏赚不牵连村里,村里只管每年分钱便是。”
村主管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确认什么节奏。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关于优先录用村里人这件事,我们没意见。
你的厂子建在这儿,本来也该先紧着自家人。
要是找了外头的,反倒说不过去。”
“工钱方面,”
年轻人接过话,声音平稳,“会照着市里的标准来定。
该多少就是多少。
往后有了盈余,自然还有别的份例。”
屋子里静了片刻,只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主管事终于清了清嗓子,像是把憋了许久的东西吐出来。”
前面几桩都妥了。
那我问最后一件,也是顶要紧的一件。”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压在膝盖上,“地热那件事,你还打算动吗?半天听不见你提一个字,大伙儿心里都没底。”
被称作齐泽的年轻人笑了笑,那笑意很浅,转瞬就没了。”
动,为什么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屋里几张熟悉的脸,“这事要是成了,村里每家每户往后几代都不用愁。
我也不瞒着,我自己能捞着的,足够我逍遥几辈子。”
“可是叔,”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这不是摆摊卖菜,今天支起来明天就能开张。
我得先备好一条源源不断的钱路子。
您该不会以为,单靠我自个儿就能吞下这块肉吧?”
主管事摆了摆手,掌心朝下按了按空气。”
你肯动就行。
具体要砸进去多少,我不懂,你肯定比我们算得明白。
要不……你给在座的稍微漏点风声?”
齐泽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掂量字句。”
县里那份方案,我看过。”
他缓缓开口,“照着那个来,十个亿上下就能转起来,开始见利。
但那是‘我们’的利。
村子要等到真正的好处,还得熬上不少年头。”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透出一股决断,“我不想那么干。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个彻底的。”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在桌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