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到了嘴边的询问,又咽了回去。
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责备的话,此刻显得多余。
倒是齐泽自己先开了口。”
野菜长得密,一低头就忘了时辰。”
他的声音有些喘,“等袋子装满,抬头一看,日头都快沉到山背后了。
紧赶慢赶,路还是走黑了。”
他没提被蛇咬过一口的事。
伤口已经不疼了,说了反而平白惹人挂念。
更何况,那毒是怎么解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 *
屋里,饭菜的蒸汽早就散了。
齐泽婶子坐不住,在堂屋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着泥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让去偏要去……”
她嘴里念叨着,盘算着等人回来,非得好好说他一顿。
坐在灶边的女子轻声劝着:“婶子,您先坐下歇歇。
他们脚程快,许是路上有什么事绊住了。”
话虽平静,她搁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总得有人稳着神,两个都慌了,这屋里就彻底乱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说话声。
女子倏地站起来,几步就跨出了门槛。
昏暗的光线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她盯着那个年轻些的影子看了又看,胸口那阵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她转身折回屋里,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婶子,是齐泽,齐泽回来了!”
婶子脚下一停,急急往外走。
见到侄子好端端站在眼前,到了嘴边的数落忽然就卡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只化成一句:“天都黑透了才到家……人没伤着吧?快,进屋来让婶子瞧瞧。”
真正将你放在心上的人,出了事头一个念头不是责怪,是看你是否安好。
齐泽连忙摇头。”
真没事,婶子。
就是野菜采多了,背下山费了些工夫。”
他顿了顿,“让您担心了。”
婶子这才彻底踏实了,脸上的纹路舒展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先去洗把脸,饭菜还热在锅里呢。”
那女子悄悄蹭到齐泽身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檐下灯笼的光晕染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是蓄着水光。
齐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了她一下。
婶子在一旁看着,心里明镜似的。
这姑娘方才陪着自己,一句着急的话都没露,可那紧绷的肩线,不时望向门外的眼神,哪里是放心的样子?不过是强撑着,怕再添一个人的慌乱罢了。
她心里那份记挂,怕是比谁都沉。
齐泽的婶子和叔叔默契地退进了里屋。
那个被唤作神仙姐姐的女子将齐泽拥在怀里好一阵,直到他轻声开口:“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身上都是土,得去洗洗。
再这样下去,婶子该笑话你了。”
环抱的手臂这才松开。
她没立刻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道:“也不看看天色。
那么深的山,天黑了出不来怎么办?这么大的人,做事总没个分寸。”
“就算晚了,也该想办法给家里捎个信。
一家人都悬着心,你倒自在。”
“山里没信号。”
齐泽赶忙解释,声音低了些,“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