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的刺痛开始消退，像退潮那样缓缓抽离。
他睁开眼，看见光斑已经挪到了膝盖上。
林间的鸟叫忽然清晰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刚才的寂静从未存在过。
腿部的麻木感在三分钟内开始消退。
先是脚趾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接着整条腿恢复了知觉。
两个细小的齿痕处，缓缓渗出发暗的紫色液体，混着血，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上。
那药丸似乎在他体内起了作用，将侵入的东西分解，再这样逼出体外。
齐泽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缓下来。
这山里本不该有这种带着剧毒的东西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
也许和这片土地本身有关。
地热的传闻，难道是真的？以至于连此处的蛇虫都变得不同。
这个看似寻常的小村落，藏着的疑问似乎越来越多了。
又等了一会儿，他活动着手脚，确认那股虚弱和麻痹已彻底消失。
用衣角草草擦去腿上的污血，他重新背起了那个始终没舍得丢弃的布袋。
对，袋子还在，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他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的下一个采集点走去。
既然都到了这儿，还付出了被咬一口的代价，甚至用掉了那笔让他肉疼许久的积蓄——整整五百个金币，空手而归岂不是太亏了？
耗费了些时间，他找到了目标。
那些野菜的叶片形状有些眼熟，但凑近时，却闻到一股从未接触过的、带着泥土与某种清冽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又是另一个世界才有的东西。
看来，未知的领域远比想象中广阔。
仅仅是这几样植物，就已超出他过往的全部认知。
幸好，如今他拥有的那个东西，能将一切陌生的食材转化为令人惊叹的滋味。
它们长得并不成片，而是零星散落在坡地。
他蹲下身，专注地挖掘，指尖沾满湿润的泥土。
不久前的惊惧与生死一线的危机，似乎已被此刻收获的兴奋彻底覆盖。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沉，远山的轮廓吞噬了最后一缕余光。
他肩上的袋子越来越鼓胀，虽然没到预想的最大分量，但掂量着，百十来斤总是有的。
疲惫开始从四肢百骸渗出。
他不得不从系统中换出一颗药丸吞下。
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开来，不仅驱散了劳累，似乎连臂膀都多了几分力气。
他背起这满载山野馈赠的沉重布袋，踏上了下山的路。
因为之前那场意外，即便视线已经模糊，他的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他可不想再被什么不明之物袭击一次。
若在黑暗里遭殃，恐怕连辨认凶手都做不到，更别提寻找解药了。
真要莫名其妙地留在这山上，该让多少人徒增悲伤？
终于抵达山脚。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路口焦躁地来回踱步。
天已完全黑透，他的叔叔显然不敢独自贸然进山搜寻——至少要等到召集几个同伴，才敢踏入那片此刻看来格外幽深莫测的林地。
齐泽叔叔刚要转身往山里走，就瞧见山坡下晃出个人影。
天色已经暗得看不清脸，但那走路的姿势他认得——是齐泽。
一直揪着的心这才松了松，像块石头落了地。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侄子肩上的布袋。
袋子一入手，沉甸甸地往下坠。
难怪耽搁了这么久，原来背了这么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