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响起。
他拧开水龙头,将一把韭菜按进池中。
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流时,某种熟悉的平静感从掌心漫开。
他总是喜欢处理食材的这个阶段:剥离、清洗、切割,每道工序都带着明确的指向,最后变成具体可触的结果。
有人爱钓鱼,有人迷下棋,他只不过恰好从锅铲与火焰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忽然想起什么。
他擦干手,从裤袋里摸出个硬质的小圆片。
金属壳子在掌心泛着哑光,他拇指摩挲过表面凸起的纹路,嘴角不自觉扯了一下。
“偷乐什么呢?”
婶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齐泽迅速将东西塞回口袋,转身时已换上寻常表情:“想起以前二爷喝高了唱戏的调子。”
“没正经!”
婶子笑骂一句,目光扫过料理台,“都拾掇好了?你叔去请人了,说是路上碰见管事的,多聊了几句。”
“差不多了。”
齐泽甩甩手上的水珠,“灶火一起,半个时辰就能上桌。”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响。
叔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点喘:“都说好了,一会儿就到!你二爷那头我也去了,老人家正换衣裳呢。”
他迈进灶房,压低声音,“修路的事我提了一嘴,几个管事的都点头,待会儿饭桌上细说。”
齐泽应了声,将沥干的菜码进筲箕。
叔叔凑近些,忽然瞥见他裤袋边缘露出的金属反光。
“这什么?”
齐泽掏出来,摊开手掌。
两颗深褐色药丸躺在掌心,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
待会儿给二爷和您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吞下去,二十四时辰内,酒水穿肠过,半点不上头。”
叔叔眼睛一亮,伸手要拿,又停住:“真这么灵?”
“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齐泽合拢手掌,笑意从眼角溢出来,“今晚那几位,不得让他们躺着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开嘴。
灶膛里未燃的柴禾堆在墙角,窗外传来母鸡咕咕的叫声。
齐泽盘算着,走之前得多换几颗备着——有些东西,确实不是钱能衡量的。
齐泽叔叔出门去迎二爷时,厨房里的灶火刚点起来。
窗外传来孩子们嬉闹讨喜糖的喧嚷——幸亏回来路上与那位姑娘一同买了些零嘴儿。
她正和几位婶娘在院中分发糖果点心,天色渐晚,聚着的人群便渐渐散了。
二爷踏进院门时,屋里已收拾妥当。
叔叔引着老人进屋,那位姑娘也跟着进来。
她朝老人微微颔首,唤了声“二爷”
,声音清亮。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响动未曾停歇。
没人留意到叔叔悄悄往二爷手心塞了颗解酒的药丸。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心照不宣的笑意,随即仰头咽下。
不多时,村里几位主事的陆续到了。
他们见了姑娘都客气地寒暄几句——毕竟是个有名声的人物,说话总有些分量。
姑娘一一回礼,虽不明白齐泽为何请这些人来,却也不多问,只安静站在一旁。
菜香从厨房飘出来时,齐泽终于掀帘露面。
众人热络地同他打招呼,彼此都清楚这场饭局意味着什么——村子能得着实惠,而齐泽图的是更长远的东西。
桌子够大,男女都坐下了。
若按旧时规矩,这样的场合女人是不能上桌的,如今虽不拘这些,有些地方却还守着老例。
开场自然先说些家常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