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性子烈,入口绵,后劲足。
您和二爷都得悠着点,浅尝辄止,可别贪杯。”
“知道啦,啰嗦。”
老人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催促着,“赶紧的,趁天还没黑透。”
他那副急切的模样,分明是冲着那口酒去的。
说起挑日子、看时辰这老讲究,古时候可是顶要紧的事。
婚丧嫁娶,动土上梁,哪怕挪个灶台,都得翻烂了黄历,寻个诸事皆宜的好时辰,图的是个顺遂圆满的彩头。
即便到了今时今日,不少人办事前,仍会找懂行的给瞧瞧。
说到底,这不过是人们心里那点盼头,想给日子添些安稳的底气。
院门虚掩着,齐泽跟在叔叔身后跨过门槛。
叔叔朝里屋方向喊了声二叔,声音在午后安静的院子里荡开。
屋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帘一挑,老人探出身来。”
在家呢——哟,老二?”
目光落到后面的年轻人身上,皱纹舒展开,“小哲也回来了?”
“回来看看您。”
齐泽上前半步。
老人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侧身让开道:“进屋吧,外头晒。”
屋里光线有些暗。
老人从暖壶里倒了两杯水递过来,玻璃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
他在对面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视线在叔侄俩脸上停了片刻。”
直说吧,遇上什么坎了?”
叔叔搓了搓手,从提袋里取出两个纸盒。”
小哲特意给您带的酒。
是这么回事,他在蓉城盘了个店面,想请您给挑个开张的日子。”
老人瞥了眼酒盒,没接话。
他转向齐泽:“生辰,店址,大致朝向。”
齐泽一一报上。
老人从抽屉里摸出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手指沿着街道慢慢移动,最后在某处点了点。
他另取了张纸,指尖在虚空中划动几下,低头写起什么。
屋子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老人忽然停下动作,眉头慢慢拧紧。
“怪事。”
他抬起眼,目光像秤砣般压在齐泽脸上,“按你这八字,今年该有个迈不过去的坎。”
停顿片刻,又摇摇头,“可命线走到半道,硬是岔出条生路来——你碰上了?”
叔叔手里的杯子一晃,水溅出几滴。”
二叔,这、这挑日子怎么还看出这个了?小哲他……”
“过去了。”
老人摆摆手,语气松了些,“劫数破了,往后反倒能借上这股劲。”
他重新看向纸上那些符号,“日子嘛……下月初三午时不错。”
叔叔长长舒了口气,仰头把半杯水灌下去。
齐泽站着没动,掌心有些潮。
窗外传来谁家母鸡咯咯的叫声,一阵,又停了。
齐泽盯着那张苍老的面容,指尖无意识地擦过木椅边缘的毛刺。
理论上,这具躯壳的原主早已消亡——此刻占据它的,是另一个来自别处的意识。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看来我算准了。”
齐二爷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老人将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收回布袋,皱纹舒展开来。”
往后都是顺遂日子了。
我给你择个时辰,铺子哪天开张最合适。”
纸张窸窣响了一阵。
二爷眯眼瞧着纸上墨迹,缓缓点头:“五日后,正午。
方位上……你这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