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纸箱落地时,屋里隐约传出笑语。
齐泽抹了把额角,看见她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盒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目光先寻到了婶子的方向。
礼物,总是从长辈开始送起的。
她将那只丝绒盒子轻轻推过去。”
阿姨,我和齐泽挑了件小东西。”
盒盖掀开,玉镯在昏黄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都说玉能养人,您戴着正合适。”
妇人连忙摆手,袖口蹭过旧木桌沿。”
这怎么行……你们能回来看看,我们心里就够暖的了。
快收回去,自己留着戴。”
齐泽的声音从一旁 ** 来。”
婶子,您就收下吧。
这是逸菲的心意,也是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小哲现在日子好了,这次回来,本还想接您二老去城里住段日子。”
“城里啊……”
妇人笑着摇头,眼角的纹路深了些,“我跟你叔在这土里扎了一辈子根,挪不动啦。”
她终于伸手接过盒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绒面。”
都是好孩子。”
见她收下,她又从纸袋里取出叠得整齐的衣物。”
还按齐泽说的尺寸买了身衣裳。
您试试合不合身?”
“回自己家,买这些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妇人眼角却弯了起来,“倒像见外了。”
“正因为是回家才买的呀。”
她声音轻快,将衣服递过去,“快去试试。”
妇人抱着衣服往隔壁屋走,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趁这空隙,她转身拿出另一个纸箱。
“叔叔,这个是给您准备的。”
她拆开包装,露出里面乳白色的足浴盆,“晚上泡泡脚,底下有滚轮能按摩。”
又取出个浅绿色的壶,“平时煮点红枣枸杞,您和阿姨都能喝。”
老人笑呵呵地接过去,粗糙的手掌抚过壶身光滑的曲面。”
好,好。”
他脑子里已经能想象出明天在村口老槐树下,村东头老王那副羡慕的模样——上回那老家伙炫耀儿子带的按摩椅,这回总算轮到自己了。
见他收得爽快,她心里反而松快了些。
不推辞,便是没把她当外人。
齐泽这时开了口。”
明天清明,我想去爸妈坟上看看。”
他声音低了些,“大半年没回来,草该长高了。”
“傻孩子。”
老人放下壶,拍了拍他的肩,“你叔还没老到爬不动山呢。
逢年过节,我们都去添土、除草。
放心吧。”
隔壁屋的门又响了。
妇人穿着新衣裳走出来,靛蓝色的布料衬得她脸色亮了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
还行吗?”
“正合适。”
她走上前,替妇人理了理领子。
灯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晃晃悠悠的,像许多年前一样。
齐泽没再推辞,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份情谊太重,言语反而显得轻飘。
“明天去看看吧。”
叔叔放下筷子,声音沉了些,“你现在算是真正立住了,身边也有了逸菲这么好的姑娘,该去告诉你父母一声。”
“叔叔您太抬举我了。”
坐在一旁的女子微微垂下眼。
“你这孩子,不用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