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接她们,”
齐泽把姜丝拢进瓷碗,“开我那辆黑色轿车。
后备箱里有新买的靠枕,车程长,她会需要。”
“知道。”
“接到人先别回这里。
绕到滨河路那家花店,取预定好的白芍药。
蜜蜜上次提过喜欢。”
“记下了。”
“还有……”
“齐泽。”
湖哥打断他,声音有些哑,“这些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水龙头被关上了。
寂静猛地涌进来,像潮水漫过脚踝。
齐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因为从明天起,”
他说,“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能永远是我一个。”
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低沉的震动从地板传来。
湖哥站直身体,影子在墙上拉成一道直线。
“那四道菜,”
他走向另一侧的料理台,取下挂着的另一条围裙,“现在开始教我吗?”
齐泽从冷藏室取出用纱布裹着的鲜肉。
解开系绳时,血水渗进棉布纹理,在白色上洇开淡红的脉络。”
从剔骨开始。
记住,刀刃和关节走向平行,别用蛮力——”
话音未落,市场买回的青菜被倒进水池。
冷水冲过叶片,溅起的水花在灯下像细碎的玻璃屑。
午后的光斜斜地切进厨房,齐泽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指尖。
他身边站着湖哥,两人面前堆着刚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塑料袋窸窣作响,透出青绿与鲜红的颜色。
“闲着也是闲着,”
齐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抹了一把,“教你弄几个家里常吃的。
外头那些摆得好看的,有时候反倒不如这个实在。”
湖哥连忙点头,眼睛跟着齐泽的手转。
他今天特意跟来,心里揣着点别的念头——往后能露一手,眼前也能多凑近些。
菜是上午去批来的,地方大,摊子连着摊子,空气里混着泥土和生鲜的气味。
齐泽在那儿挑挑拣拣,每样都要说上几句价钱。
湖哥站在一旁,脸上有些烧,几次想拉他走,可齐泽只是笑,照旧不紧不慢地还价。
现在那些菜就堆在案台上。
齐泽抽出一把刀,刀面映出窗外的天光。”
三个菜,加个汤,够咱俩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就做上次柳老师点过的那几样吧。”
湖哥凑近了些,看着齐泽按住一根翠绿的黄瓜。
手起刀落,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分明。
齐泽将围裙递过去时,指尖沾了点面粉。”
先从鱼香肉丝开始吧,”
他说,“这道菜讨人喜欢,酸甜微辣,家里老小通常都接受。”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接过围裙,“算是川菜里最不容易出错的入门选择。”
“接下来呢?”
湖哥系好带子,抬头问。
“地三鲜。”
齐泽走向食材柜,取出茄子、土豆和青椒,“北方家常菜,咸的甜的都能做。
步骤简单,味道却扎实。”
他把蔬菜放进水槽,水流声哗哗响起,“关键是火候和油温。”
第三样他提的是红烧肉。
齐泽从冷藏柜里取出一块五花肉,肉皮在灯光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