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听了,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你不生气就好。
等咱们从杭城回来,好好治治他。
他要是再欺负你,我替你撑腰。”
机舱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外的云层厚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祖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塑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侧过脸,视线落在邻座那位被圈内人尊称为“叶老师”
的女人身上。
“我接过的活儿,”
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引擎的轰鸣吞没,“大多是对着镜头笑,或者摆几个姿势。
真正需要说台词、需要变成另一个人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喉头轻轻滚动,“尘导那边……听说眼光很毒。
我这样一张白纸,会不会连试镜的房间都走不出来,就被请出去了?”
叶老师的目光从手中的书页上移开。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合上了书,食指在硬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声音很轻,却莫名有种定下节奏的意味。”
剧本,”
她开口,声音平稳,“你读过了吗?”
“读了好多遍。”
祖尔立刻接话,语速快了些,“台词都快背下来了。”
“背下来不够。”
叶老师摇了摇头,一缕发丝滑过耳际,“你要琢磨的不是字句,是字句下面那个人。
她为什么这么说?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会不会蜷起来?眼神是看着对方,还是飘向别处?”
她顿了顿,看着女孩有些茫然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尘导选角,看的不是谁台词背得熟。
他看的是谁‘是’那个人。
你身上有些东西,和那个角色是贴合的。
这就有了七分把握。”
祖尔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线。”
齐泽那家伙,”
她忽然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恼意,“要是我真被刷了,回去他能笑我一年。
光是想想他那张脸,我就……”
“那就别给他这个机会。”
叶老师截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笑,“把休息的时间都用上。
一遍遍对着镜子练,找感觉。
哪里卡住了,想不通了,随时可以来问我。
剧组里其他人,只要你去问,只要态度诚恳,大多也愿意搭把手。”
她重新拿起书,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指腹摩挲着书脊,“这行里,肯下笨功夫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我明白了。”
祖尔深吸了一口气,机舱内循环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她望向舷窗外,飞机正穿过一片云隙,下方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我会把每一场戏,每一个反应,都拆开来反复琢磨。
辛苦我不怕。”
她转回头,眼神比刚才亮了些,“叶老师,到时候……真要麻烦您了。”
叶老师微微颔首,重新将视线落回书页上,不再多言。
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混合在持续的背景噪音里。
而此刻,在另一座城市的某个房间内,阳蜜刚结束一段通话。
她将手机随意搁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方才的聊天界面。
她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光影流淌。
想起电话那头轻柔却带着点闷气的嗓音,她嘴角弯了弯。
“里应外合?”
她低声自语,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了一下,“主意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