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的目光在报价单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面边缘。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助理——大家都叫她小丽——正将材料样本逐一铺开，她的解说带着新手特有的细致，每个数字都要重复两遍。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材料清单在这里。”
小丽的声音很轻，“我们公司所有项目都会列明源头，包括辅料的批次号。
有些公司只报总价，里面……”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温和的词，“水分比较大。”
神仙姐姐没接话，只是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齐泽已经合上了文件夹。
“就定这家吧。”
他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另外那几家的设计费照付，让人白跑不合适。”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神仙姐姐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手机开始打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得很快，像是在执行一道早已清楚的指令。
小丽似乎松了口气，肩线微微下沉。”
那我详细讲解一下报价构成？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打断我。”
“抓紧时间。”
齐泽瞥了眼腕表，“我下午还有安排。”
他们移步到会议室另一侧。
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只有简短的问答。
数字确实清晰，没有隐藏的条目，也没有突然冒出来的附加费用。
齐泽签字时笔尖几乎没有停顿，合同纸在他手下发出干脆的摩擦声。
钥匙交接的过程更简单。
齐泽将那片金属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三天后开工？”
“是的，材料已经备好了。”
小丽收好钥匙，“我们会每天发送进度照片。”
“我会安排人过来盯着。”
神仙姐姐插话道，她的视线落在齐泽脸上，“店里那些设备值不少钱。”
齐泽“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离开装修公司时，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街道。
神仙姐姐一边走向停车位，一边对着手机低声交代事项——先找可靠的监工，再联系第三方监理。
她的语速平稳，每个指令都落在实处。
坐进车里，引擎启动的震动从座椅下方传来。
她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挂挡。
“现在去哪？”
她问，“你之前说还有件事要办。”
齐泽正望着窗外某处，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
过了两三秒，他才转回头。
“处理点私事。”
他说，“你不用跟来。”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连绵的车流。
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吐着冷气，将窗外喧闹的市声隔绝成遥远的背景音。
齐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传来远处车流的嗡鸣，混着午后阳光里浮动的微尘。”
得找两间房。”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给以后可能来的外地伙计们，也算是个落脚处。”
坐在对面的女人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片刻的神情。”
这附近租金可不轻松。”
她吹开茶沫，抿了一口，“你想清楚了？”
“不在这儿找。”
他摇头，目光转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往三环外去。
我以前住过的那种就挺好，水电花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