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启动的声音里,齐泽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叫我齐泽就行。
太客气了,反倒生分。”
车子汇入夜间的车流,将身后那片璀璨与嘈杂远远抛开。
***
地方不算远,一间临街的铺面,招牌在夜色里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
卷帘门锁着,齐泽摸出钥匙开了侧边一扇小门。
“今日没营业,损失不小。”
他按亮灯,暖黄的光晕洒下来,照亮了原木色的桌椅,“平时这时候,后厨还热闹着。”
“你们随意坐。”
他边说边往后厨走,声音隔着一道门帘传来,“逸菲,吧台底下有个暗格,里头有瓶酒。
拿出来吧,今晚开了它。”
被唤作逸菲的女子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绕到吧台后。
湖先生与阳蜜在靠窗的桌边坐下,玻璃窗映出室内的倒影,也映着窗外空寂的街道。
“找到了。”
逸菲的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她托着一只深色酒瓶走出来,又俯身去取醒酒器与杯子,“稍等片刻,醒一醒才好喝。”
“真是麻烦你们了。”
湖先生看着她的动作。
后厨传来水声和切菜的笃笃轻响,齐泽的声音混在其中,带着笑意飘出来:“可别这么说。
你看蜜蜜,哪回把自己当客人?从来都是坐下就等吃,吃完拍张照片,发个圈子,擦擦嘴就走人。”
阳蜜闻言,挑眉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却没反驳,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缓缓划着圈。
酒液注入醒酒器,泛起一层朦胧的紫红光泽。
寂静在小店里弥漫开来,只有厨房里持续的、令人安心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短暂地划过每个人的脸。
阳蜜的嗓音带着惯常的爽利劲儿,在空气里荡开。”
这才多久?你们就开始编排我?认识你们真是……这世上还有没有点温暖了?”
她话是这么说,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恼意。
齐泽笑了笑,转身朝后头走去。”
你们先坐,我去弄点吃的。”
没过多久,几张木纹清晰的托盘便摆上了桌,盛着几样颜色清爽的小碟。
齐泽先举起了杯子。”
头一杯,总得有个说法。
就为今天这事儿,为这段刚开头的缘分。”
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脆响。
阳蜜和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同时低声道了谢。
接着是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
她指尖托着杯脚,声音柔和。”
能坐在一处,本身就是缘。
这第二杯,敬这场相聚。”
几只杯子又一次靠近,液体微微晃动。
“……那第三杯,该我了。”
阳蜜接过话头,目光在齐泽和神仙姐姐之间转了转,“敬你们俩。
一直这么顾着我。”
齐泽像是被这句话牵出了回忆。”
头回见阳蜜,我还在后厨打杂,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
那天店里师傅都不在,她进来点了好几道菜。”
他摇了摇头,笑意里有点自嘲,“我哪会做?只能推说没有,只剩养颜汤和牛腩饭。
现在想想,尽是借口。”
“既然这杯是敬我们,”
齐泽重新举起酒杯,“那就喝了吧。”
几人应和着,饮尽了杯中物。
酒渐渐下去,席间的气氛也松了下来。
先前因表白而残留的些许局促,此刻已被话语冲散。
他们聊起近况,也聊起更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