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袭来时,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响起那首歌的旋律,这次连零星的音节都消失了,只剩下某种空洞的回响,在胸腔里震荡。
数字一层层跳动,最后停在“1”
。
门开了,大厅里的灯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夜风从旋转门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裹紧披肩,走进那片朦胧的夜色里。
街道上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轨。
她站在路边,许久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那些光轨在视线里交织、分离,最终消失在城市的深处。
某个瞬间,她似乎听见了隐约的歌声。
但那可能只是幻觉——风声穿过楼宇间隙时,总会发出各种奇怪的呜咽。
她摇摇头,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最后一点暖意也被隔绝在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目的地,只是默默启动了引擎。
车子汇入车流,像一滴水融入河流。
后座的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影,以及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分不清彼此,也看不清来路与去向。
安保人员将两件物品妥善收存后,那个被称作湖哥的男子微微颔首,身影重新没入宾客之间。
拍卖即将开始。
“是否还有嘉宾愿意提供藏品?”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前已有两件珍贵拍品。
我们不对物品设限,只要您怀有助力慈善之心,您所捐赠的物件都将登上展台。
所有所得,将悉数用于公益事业。”
目光扫过全场,无人再举手。
主持人于是提高声调:“那么,本次慈善拍卖的压轴环节,现在正式开始。”
一位女子从侧幕走出。
主持人介绍道:“请允许我隆重请出本场拍卖师——柳青女士。
她是国家认证的一级拍卖师,也是希望基金会的长期合作者。”
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那女子一身素色西装,步伐平稳得像水面上滑过的舟。
若有常出入大型拍卖行的熟客在场,定能认出这张面孔——正是那位曾将八千万的标的推至亿元高价的传奇人物。
“居然是她……”
席间有人交头接耳,“希望基金会能请动她,不简单。”
掌声从四处零星响起,很快连成一片。
人们先是被她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场攫住注意力,继而意识到,有她执槌,今晚的竞价或许会多出几分意想不到的波澜。
“晚上好。”
柳青站定在台前,声音清冽,“今晚由我主持拍卖。
或许有人好奇我的酬劳——在此说明,从今日起,我为希望基金会主持的所有拍卖,分文不取。”
她稍作停顿,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淀。
“是的,我也愿为慈善尽一份力。
基金会原本支付给我的费用,我已全额捐回。
这些款项,将流向那些需要光亮的地方。”
她微微欠身,“感谢诸位。”
“在此,我谨代表蓉城希望基金会,向到场每一位致谢。
也感谢阳蜜女士、湖哥先生,以及所有匿名捐赠者的慷慨。”
她的目光掠过台下某处,又平静地移开,“闲言少叙,拍卖现在开始。
所有善款将直接进入基金会账户。”
她侧过身,向一旁示意:“第一件拍品,请。”
红布揭开时,台下的空气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