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其实已经记不清了,只剩下几个零星的音节在脑海里盘旋。
但那种感觉还在——某种沉甸甸的、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就悬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拍卖师已经站到了台上,木槌落在绒布垫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瓷瓶被重新捧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转向展示台的 ** 。
画轴被小心地卷好,系上丝带,放在铺着暗红色天鹅绒的托盘里。
宾客们开始翻阅手中的册子,纸张翻动的声音像秋叶落地。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般转瞬即逝。
宴会厅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女士们开始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
空气里混合着香水、酒液和食物残存的气味,某种甜腻的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荡着。
湖哥退到一旁,从侍者盘中取了杯清水。
他喝得很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放下杯子时,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留在某个正在低头整理裙摆的身影上。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大概二十出头,耳垂上戴着珍珠耳钉,灯光照过来时,会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齐泽终于结束了谈话。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牵起逸菲的手。
两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某些人的眼睛——阳蜜别开了视线,祖尔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腕表并不存在的表带。
“接下来,”
拍卖师提高了声音,“是今晚的第三件拍品。”
新的物件被捧了上来,盖着深蓝色的绒布。
当绒布被揭开时,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是尊玉雕,雕工细腻得不可思议,连衣袂的褶皱都清晰可辨。
玉料本身是罕见的羊脂白,在灯光下几乎呈半透明状,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在空气里。
竞价开始得很慢。
起初只有零星的举牌,价格像蜗牛般缓慢爬升。
直到某个坐在后排的女士举起手中的号码牌,报出一个让全场静默的数字。
拍卖师重复了三遍,木槌终于落下,敲击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某种释然的意味。
人们开始放松下来,交谈声渐渐变大,笑声也变得密集。
侍者开始撤走空盘,换上新的酒水。
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曲子,萨克斯风的声音像丝绸般滑过空气。
逸菲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她走到台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低头翻阅起来。
纸张的边缘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齐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精致的壳。
祖尔终于决定离开。
她穿过人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影交错,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皮影戏。
而台上那对身影,此刻正被笼罩在某种柔和的光晕里,美好得不真实。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与光亮。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墙壁上挂着油画,画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时,镜面映出她自己的脸——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红。
电梯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