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的衣服还搭在椅背上,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耳坠的位置。
镜子里映出齐泽的身影,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杯水。
“紧张?”
他递过来一杯。
她接过来,玻璃杯壁沁着凉意。”
挂牌的时候,手有点抖。”
她喝了一小口,水温刚好,“怕说错字。”
他笑了,没说话。
两人再次走进宴会厅时,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肩头,又在她裙摆上折出细碎的光斑。
有人举起手机,快门声很轻,像咬碎糖壳的动静。
姚会长端着酒杯走过来,杯里的液体晃出琥珀色的弧光。”
刘会长年轻有为。”
他说,目光在她和齐泽之间短暂地移动,“基金会交给你,我们都放心。”
“是大家的信任。”
她碰了碰对方的杯子,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午餐进行到一半时,侍者开始分发下午拍卖的目录册。
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地响成一片。
她注意到齐泽在查看菜单上的某道菜,眉头微微蹙着——那是他评判食物时的习惯表情。
曾经有媒体用“拿过格莱美的厨师”
来形容他,她记得那篇报道的标题。
“那道炖菜,”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火候是不是过了?”
他侧过脸,眼里闪过一点惊讶,随即变成笑意。”
盐也重了。”
他同样小声回应,“不过酱汁调得不错。”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大家拍卖将在一小时后开始。
她放下餐巾,起身走向临时布置的展示区。
几件捐赠品已经摆了出来:一幅油画,一套瓷器,还有一块老式怀表。
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祖父的。”
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走过来,手指虚虚地指了指怀表,“走时还很准。”
她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做好记录。
转身时,看见齐泽正在和姚会长交谈。
两人站在窗边,午后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地毯上。
姚会长做了个手势,齐泽微微颔首,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早晨他系领带的样子,手指在布料间灵活地穿梭,最后拉紧时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那时化妆间的灯光是冷的,但现在回忆起来,却带着某种温度。
“刘会长,”
主持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可以开始了吗?”
她收回目光,走向那个小小的讲台。
拍卖槌已经放在那里,木柄被磨得光滑。
她拿起它,重量恰好填满掌心。
“第一件拍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油画《晨雾》,起拍价五千元。”
有人举起了号码牌。
尘导即将开拍新剧的消息早已在圈内传开。
更令人惊讶的是,剧本竟出自那位总待在厨房里的男人之手。
这难免让许多人暗自摇头——一个本该守着灶台的人,却总在不同领域留下足迹。
尘导选本子的眼光向来苛刻,能入他眼的剧本,分量自然不轻。
因此,当齐泽的名字与那部剧联系在一起时,投向他的目光里便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她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会场时,脸上的笑意未曾褪去。
那姿态里的亲昵不言而喻,明眼人都看得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