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边,对走廊尽头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与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走廊里的光线被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齐泽握着手机的指节上。
他按熄屏幕,推门回到会议室时,那股由投影仪风扇带出的微热空气立刻裹了上来。
介绍的声音还没停,像某种持续的背景音。
他等一个句子结束的空隙,抬了抬手。
“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恰好能截断那尚未成形的下一句,“已经中午了。
我订了地方,不如我们先停下,吃了饭再继续?”
话音落下,房间里才像忽然被注入了时间感。
有人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天,有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阳蜜——瞥了一眼腕表,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可不是,”
她站起身,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再讲下去,倒显得我们不懂待客了,让尘导的团队饿着肚子听。”
这话引来几声放松的轻笑,紧绷的气氛骤然松了些。
先前说话的人——那位助理——收起了激光笔。
投影幕布上的图表暗了下去,变成一片空白。
人们陆续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带起一连串短促的声响。
齐泽侧身让开门口,目光掠过一张张脸,最后落在靠窗的两人身上。
逸菲正低头整理纸页,齐泽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收拢文件的动作有些急。
她旁边的尘楷歌已经站起,正低声对她说着什么,隐约有“医院”
、“孩子”
几个词散在空气里。
人群开始向门外流动。
阳蜜走在稍前的位置,那眼神里有些东西,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齐泽垂下眼,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最后一个离开。
门在他身后合上,锁舌扣入的咔哒声很清晰。
走廊里残留着香水、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还有逐渐远去的、模糊的谈笑。
他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消失在防火门后。
会议室里此刻空了,只有 ** 空调出风口持续送着风。
阳光挪动了一点,照亮了桌上半杯冷掉的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那叠厚厚的项目规划书摊在桌角,被风吹起一角,哗啦轻响。
他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订餐的餐厅信息还留在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地址。
他想,下午还有很长的时间要坐在这里,听那些关于资金、周期、市场预期的词汇在空气中碰撞。
而此刻,有人正奔向医院,那里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等待和希望。
两种现实在这午间的空隙里短暂交错,旋即又要沿着各自的轨道运行下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数字开始向下跳动,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
他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餐厅的气味、交谈的寒暄、下午即将重启的议题……这些都需要暂时搁置。
几秒钟的黑暗与寂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间隙。
尘楷歌摆了摆手示意暂停。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午间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上午就先到这儿吧。”
他说着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