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汤好喝,”
豆豆咽下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就是……好像有药味儿。
闻着香,喝下去却有点苦。”
他当然尝不出黄柏原本的涩烈——那味道已被处理得只剩一丝余韵。
齐泽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苦就对了。
这是特意给你做的药膳,里头加了药材。
对身体好。”
“真的?”
豆豆眼睛亮了亮,“那我得多喝点。
早点好起来,妈妈就不用天天愁了。”
桌边几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在空气里漫开。
孩子越懂事,越叫人心里发酸。
好在没人说破那层窗户纸,希望还悬在那儿,没熄。
“以后我每天做一份,让你妈妈带回来。”
齐泽说。
“好!”
豆豆用力点头,嘴角沾着饭粒,“我最爱吃哥哥做的东西了。”
笑声又响起来。
孩子那股劲头像小火苗,烘得四周暖了几分。
不能放弃——这话没人说出口,却扎在了每个人心底。
晚饭在闲聊中结束。
刘医生推门进来查房时,正撞见一室轻松。
他站在门口顿了顿,肩上的压力似乎松了些。
豆豆的病历他翻过太多遍。
现代医学走到这一步,能做的已经有限。
现在忽然有人伸手,总归是好事。
“刘医生,”
齐泽起身,“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关于豆豆的情况,可能需要您明天帮个忙。”
“去我办公室吧。”
刘医生立刻转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白炽灯在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门关上后,刘医生直接问:“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对治疗有帮助的东西?”
齐泽没立刻回答。
他在椅子上坐下,反问道:“您觉得,厨子这行当,靠什么活到今天?”
刘医生愣了愣。
他推了推眼镜,思考几秒才开口:“靠手艺吧。
传承的话……大概靠师徒,或者食谱?”
空气静了静。
窗外的夜色渗进来,掺着消毒水的气味。
齐泽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刘医生刚才的判断,我完全同意。”
他停顿片刻,话音一转,“那么,您觉得我做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这还用问吗?”
刘医生笑了起来,摇摇头,“要是连您的手艺都算不上好,恐怕就找不出更好的了。
不过齐先生,您究竟想说什么?我有点跟不上您的思路。”
“家里传下来一本老册子。”
齐泽的语速放慢了,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里面记了不少东西,各式各样的菜都有,分门别类,甚至……”
他吸了口气,“还包括一些用药材搭配食物的方子。”
“您是指,用药膳来调整孩子的身体状况?”
“如果我说,不止是调整呢?”
齐泽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或许,能起到治疗的作用。
当然——”
他靠回椅背,“这得试过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