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捞起,往手边小碟里一蘸,便送入口中。
“您且慢——”
一旁的伙计话音未落,尘鹤已经嚼了起来。
厨师见状,只得也夹了一筷,跟着尝了。
舌尖触到食物的刹那,两人都顿住了。
某种极其鲜明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像一道闪电劈进昏沉的午后。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筷子却已不约而同伸向锅中。
呼噜的吞咽声很快响了起来,混着汤锅持续的沸腾。
“果然,”
厨师抹了抹嘴角,声音里带着恍然,“汤是一半,蘸料是另一半。
分开尝,什么都不是;合在一起,就全对了。”
尘鹤放下筷子,眼里有光闪过。”
齐泽……他没诓我。”
他笑了笑,语气坦率,“倒是我们,先前把人心想窄了。”
他自然不知,这场交换里,齐泽算得更远。
火锅从来不在齐泽长久的谋划中——他要走的路,容不下这般喧腾的吃食。
一家店十年的进账固然可观,可若能借此请动尘楷歌,往后能得的,又岂是银钱可以丈量?更何况,搭上了这条线,往后的天地便宽了。
齐泽记得许多这个世界尚未诞生的故事,而尘楷歌,正是能将故事变成光影的人。
如此算来,齐泽所得,或许更厚些。
当然,尘鹤也拿到了他想要的。
若一切顺利,这该是桩三方都得利的事——只不过,齐泽那份利,埋得更深,也更长远。
“老板,”
厨师压低声音,眉头微蹙,“这方子……得守牢了。
齐泽那边,会不会……”
“他不会。”
尘鹤截断话头,目光落回那口依旧蒸腾着热气的锅上,“能给出这样东西的人,图谋的,不会是眼前这点泄露的得失。”
尘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决定了什么。”
齐泽那边不必顾虑。
新配方一旦启用,后厨的人手就得调整。
除了你,其他人我暂时信不过。”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我会再安排几个人进来。
以后后厨分两块:锅底交给原来的班子,蘸料这一部分——”
他加重了语气,“由你负责,带着我安排的人单独做。
这是关键。”
站在对面的男人脊背微微挺直。”
我明白。”
他的声音里压着某种重量,“这份信任,我不会辜负。
只要您不开口让我走,我就在这儿待下去。”
整个后厨,理论上该听厨师长的,可现在,完整的配方只掌握在两个人手里——尘鹤,和他。
这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跟着我,路还长。”
尘鹤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眼神却没什么笑意。
平时那副粗枝大叶的模样不过是层壳,能走到今天,若真以为全靠那位叔叔提携,可就错了。
他自己那份本事,从来不是摆设。
“我先给叔叔去个电话,通个气。”
尘鹤换了话题,思路跳开了,“等齐泽的剧本出来,拿给他瞧瞧。
说不定……还能蹭上个把角色。”
他听着那两人谈话时的口气,对那项目信心十足。
这里头,或许有机会。
齐泽此刻倒没琢磨角色分配的事。
他更想听听那位尘导的意见。
专业上的看法,总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