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一问,您是不是前阵子电视上那个……拿了厨艺大赛头名的齐师傅?”
桌上一时没人接话。
只有汤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齐泽抬起眼皮。”
陈老板好眼力。”
“真是!”
陈老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说没认错。
齐师傅,您那手绝活,我在电视前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今天能碰上,实在是缘分。”
他往前挪了半步,念珠在指间转得更快。”
其实……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我家小女儿,下个月出阁,想寻个靠谱的师傅来掌婚宴的灶台。
价钱好说,排场也好说,就是这手艺……得镇得住场面。
不知齐师傅,肯不肯赏这个脸?”
羊肉的膻味混着菌菇的土腥气,在暖烘烘的房间里盘旋。
齐泽感觉到刘逸菲的手指又碰了碰他的膝盖,这次停留得久了一些。
他往后靠,让椅背承受更多的重量。
“婚宴啊。”
他说,声音拉得有些长,“陈老板,这可不是炒两个小菜的事。”
“明白,明白。”
陈老板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薄汗。”
您尽管开条件。
只要宴席办得风光,让我这老脸有光,怎么都成。”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玻璃上映出包厢里的吊灯,一团昏黄的光晕,随着蒸汽微微晃动。
齐泽看着那团光,忽然想起比赛结束那晚,奖杯握在手里的重量。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一直渗到骨头里。
他端起杯子,把最后那点红酒倒进喉咙。
甜的。
,滑过食道时只留下葡萄发酵过的微酸。
“容我想想。”
他放下杯子,玻璃底碰着桌布,闷闷的一声。”
三天后,给您回话。”
陈老板脸上的肉明显松了下来。”
好,好!不急,您慢慢考虑。”
他又拱了拱手,退着往外走,“那各位继续,继续。
需要添什么,随时吩咐。”
门再次合上。
高马尾的姑娘——宋祖尔——长长吐了口气。”
婚宴主厨?阵仗不小啊齐老板。”
她夹起一片煮得过老的青菜,在麻酱碗里蘸了又蘸,“去不去?”
刘逸菲没说话,只看着齐泽。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井。
齐泽拿起漏勺,从滚汤里捞起几片已经煮散的羊肉。
肉片颤巍巍地挂在勺网上,滴着红油。
“再说吧。”
他把肉倒进碗里,热气扑了一脸。”
先吃饭。
肉煮老了,就柴了。”
铜锅下的火焰调小了一档,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极轻的呼呼声。
门板被叩响第三声时,齐泽正夹起一片毛肚。
指节敲击木头的节奏很克制,三下,停住,然后是个温和的男声:“打扰了,我能进来吗?”
桌上几人都顿了顿。
这嗓音有点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深灰衬衫的男人,眉眼干净,手里端着杯茶水。
刘逸菲先“呀”
了一声:“鹤鹤?怎么是你?”
尘鹤把茶杯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