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坐在身旁的经纪人。
经纪人眉毛一扬,故意拖长了语调:“哦?这是嫌我平时给你接的工作太多,没让你闲着?”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祖尔急着摆手,脸都有些红了。
看她那模样,一桌人都笑了出来。
经纪人这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逗你的。
这些年你是绷得太紧了,是该好好歇歇。”
盘子渐渐见了底,笑声和碗筷的轻响混在一起,填满了这个小包厢。
这顿地道的晚饭,总算让旅途的疲惫淡去了些。
停车场的水泥地面还带着午后的余温。
宋祖尔下车时,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黏着声。
她抬头望了一眼,层层叠叠的绿意之上,露出寺庙飞檐的一角。
“就是这里了。”
走在前面的人回过头说。
是刘逸菲的声音。
关于这座寺庙的年岁,来路上已经有人提过。
一千七百年,这个数字听起来像山本身一样沉。
传说里那位癫狂的僧侣,也是在此处脱下俗世的衣衫,最终成了故事里的罗汉。
这些信息在宋祖尔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沉下去,比不上身边掠过的一阵风,带着香烛和旧木头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入口处需要检票。
穿过那道门之前,她先看见了一副刻在两侧的联。
字是深凹进去的,漆着暗金的颜色,有些地方已经斑驳。
左边写着:人生哪能多如意。
右边对应着:万事只求半称心。
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半”
字上停留了一瞬。
不多,就一瞬。
“真是……不容易。”
齐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一句叹息。
刘逸菲接过了话头,语调里有些同样的感慨:“十件事里,总有 ** 件由不得人。
能明白这个,还能心平气和的,太少。”
宋祖尔没加入这短暂的讨论。
她只是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门票的边角,直到它微微发潮。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清晰而突兀。”
都说在这里许下的愿望,特别容易实现。”
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轻快些,视线却垂向地面,看着自己鞋尖前一块被磨得光滑的石板,“……我们待会儿,都许一个吧。”
“是吗?”
刘逸菲的回应很快,带着点兴趣,“那可真要试一试。”
没有人注意到宋祖尔方才那飞快掠过的一瞥,除了她的经纪人。
那位一直沉默跟在几步之外的女士,此刻正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些东西沉了下去,又归于平静的观察。
他们走进了第一重殿宇。
空气骤然阴凉下来,光线也被高高的穹顶和深色的梁柱吸去大半,只剩下从门口斜 ** 来的几束,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正中的佛像袒胸露腹,笑容凝固在石刻的脸上。
背后立着另一位持杵的神祇,面目威严。
两侧的高大塑像则怒目圆睁,色彩浓烈得仿佛随时会从基座上踏下来。
再往里走,空间更加恢弘。
无数金色的、棕色的、彩绘的塑像从四面八方凝视着 ** ,或坐或立,沉默地挤满了视野。
一百五十尊,还是更多?宋祖尔没有细数,只觉得被一种庞杂而肃穆的寂静包裹着。
有人在殿前巨大的香炉里插上了香,青灰色的烟笔直地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