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消耗。
身体累,心也空落落的。
我总想不明白,平时拎点重物都皱眉的人,怎么一进了这些地方,脚底就跟装了轮子似的,劲头用不完。
你要说是高兴催的,我也没法反驳,可这高兴的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齐泽听着,非但没觉得畏惧,反而被对方那过于生动的苦闷表情逗得想笑。
之前耳边确实灌过不少类似的提醒,可隔着一层,就像看天气预报说有大雨,自己头顶却还是晴空。
没淋到身上,终究不知道雨滴的凉。
“被你这么一讲,”
齐泽终于开口,语气里试着掺进一点轻松,“好像要去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我看她们俩,不像是特别难应付的。
问什么,就答什么,挑她们听着顺耳的说,不就行了?”
他说得简单,甚至觉得这理应是个能让双方都愉快的法子。
齐泽瞧着对方脸上那副无法苟同的神情,倒也没觉得意外。
经历不同的人,想法自然难有交集,这道理他明白。
他于是不再多言,只将目光移开。
一种隐约的隔阂感弥漫在空气里。
他蹲下身,陪着小家伙又玩闹了片刻。
孩子的视线忽然被前方吸引——母亲和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等着。
小宇立刻将身后两人忘得一干二净,身子猛地向前一挣,想要扑进母亲怀里。
预想中的飞奔拥抱并未发生。
他的两只手腕还被一左一右牢牢握着,那股向前的冲力只换来自己被轻轻拽回原地的结果。
孩子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仰起头,声音里带着催促:“爸爸,妈妈在那儿!我们快过去呀。”
男人放缓了声音哄他:“妈妈是在前面等着。
但我们得慢慢走过去,好不好?这儿人多,万一撞到别人,反而更耽误工夫。”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孩子的手背。
小宇听了,脑袋耷拉下去,可没过几秒又自己振作起来,用力点了下头:“……嗯,好。”
嘴上答应着,脚下的步子却诚实地加快了。
齐泽感觉到那股向前的牵引力变强了,而身旁的男人似乎并无意真正阻拦。
于是两人便任由孩子带着,在人群的缝隙里加快了速度。
走动间,齐泽侧过脸,话音混在周遭的嘈杂里:“或许你心里早有了定见。
总觉得这事耗费精神,念头扎了根,每次一提起来,疲惫感自己就先冒出来了。
这是个走不出的圈——你越是不情愿,便越觉得它难以忍受。
那种排斥,你自己未必察觉,但它就在那儿,让你还没开始便已倦了。”
齐泽将视线转向窗外。
街道对面的橱窗里,模特身上的布料在午后光线里泛着冷淡的光泽。
他想起上周连续打了三小时球,结束后手指还能感觉到皮革粗糙的纹路,呼吸里带着体育馆特有的橡胶与汗水混合的气味——那时候可没觉得时间难熬。
“运动量其实差不多。”
他收回目光,声音很平,“走路,站立,手臂摆动。
肌肉的消耗是能计算的。”
老板正用指节缓慢地敲着玻璃桌面。
敲到第七下时,他停住了。
“你说得对。”
老板说,“是这里的问题。”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大脑会提前发出警告。
警告说:接下来这两个钟头,是无效时间。”
齐泽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