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低了，“法律上还是夫妻，但里子早就空了。
感情？早就走到头了。
之前闹得挺大的那次，在片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吵起来——圈里知道的人不少，差不多算公开的秘密了。
告诉你，倒也没什么。”
老板听完，没立刻接话。
空气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车辆声。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又放下，陶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唏嘘的感觉漫上来，像杯子里凉掉的水汽。
屏幕上那对夫妇笑得多甜啊，和齐泽嘴里说出来的，完全是两回事。
他选择相信此刻坐在对面的人。
*
疑问有了答案，心里却没预想中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一种空洞的虚假感攥住了他。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投入的那些关注和隐约的羡慕，都显得有点可笑。
记得有段时间，他还特意看过几期那对夫妇的真人秀，想着能不能从那些精心剪辑的互动里，学点能让自家日子更暖和的法子。
现在回头想，自己当时是不是太天真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或许是他们在镜头前始终绷住了那根弦，表演得天衣无缝，恩爱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知情的观众，恐怕会全盘接收，深信不疑。
这大概也是节目播完后，他们人气不降反升的原因吧。
多少人像他一样，被那种光鲜的表象吸引，试图从中打捞一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 往往藏在海面之下。
不过，就算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那些表演出来的片段，有些道理，或许依然能让人若有所思。
老板摇了摇头，把这点无谓的纠结甩开。
生意场上待久了，对娱乐圈那些真真假假的风声，他并非一无所知。
向齐泽开口问之前，他心里其实已经摆好了两种可能。
无论听到哪个答案，都不会太意外。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戳破那层漂亮的窗户纸。
他转向齐泽时，目光里带着试探。
齐泽明白那未出口的疑问——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说出来也无妨。
他信得过眼前这个人。
即便知晓了内情，对方也绝不会让话从嘴边溜出去，这是他敢于透露的底气。
“依你看，那两位最终会分开吗？”
对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走到这一步，结局其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齐泽的声音很平，“除了镜头前不得不维持的样子，私下里，他们连共处一室都难以忍受。”
一场意外的节目却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观众爱看那些精心剪辑的互动，热度像潮水般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纷至沓来的合约。
夫妻这名头，眼下成了他们共用的盾牌。
至少一两年内，这盾牌还不能放下。
总要等到潮水退去，等到看客们的目光移向别处，那时才是抽身离开的时机。
不过到了那天，场面恐怕不会太体面。
齐泽虽未亲眼见过片场暗处的交锋，但那些零碎的传闻，早已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顿了顿，一些听来的碎语掠过心头，竟生出些微的感慨。
在这个圈子里，决定把名字写进同一张证书，需要的不仅仅是冲动。
当初他们走向彼此的时候，想必也交托过不少真心吧。
才几年光景，竟走到这般田地。
说来总叫人有些不是滋味。
可感情的事，谁又能料得准呢？相爱时的温度是真的，至于后来为何冷却，旁人终究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其中的弯折与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