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特意请来一位设计师,为我定制了一套银饰。
那时候,圈里人对珠宝的热衷几乎成了风气,场中尽是闪烁的晶石与贵金属的光泽。
唯独我腕间与颈上,衬着的是暗哑的银白。
那种置身于璀璨之外的疏离感,竟让我生出几分隐秘的得意。
那人联系方式我倒还留着。
他说话是有些刻薄,可对待手上的活儿,却从不见半分马虎。
若是联系他,订做一只孩子戴的银镯子,想来不算什么为难的事。
他是吃这碗饭的,手艺总值得信赖。
老板娘听了,眼里亮了一下。
她大概是想问我讨要那个号码,自己去谈。
我摇了摇头。”
每天寻他的人不知有多少,”
我说,“一个陌生号添过去,多半石沉大海。
还是我来开口吧。
先前合作过几回,还算愉快,这点小请求,他应当不会推拒。”
她连忙道谢,又补上一句:“那自然好。
至于工费,你问清楚了告诉我们,我们转给你便是。”
这话飘进耳里,却让我心头莫名地沉了沉。
指尖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逸菲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提钱可就生分了。
这镯子,算我送给小宇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他父亲是另一回事,但孩子……我很喜欢。”
站在旁边的老板娘没立刻接话。
一股暖意混着些微的刺挠感在她胸腔里翻搅,像喝下一口温度刚好的水,却意外被杯沿硌了牙。
她暗自拿定了主意。
那笔数目对逸菲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自己而言,终究不能就这样含糊过去。
眼下逸菲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追着谈偿还,反倒显得不识趣了。
礼物是送给孩子的,大人似乎没有立场强硬推拒。
可这份礼太重了,重到让人接在手里,掌心发烫。
那就……以后再找机会吧。
老板娘想。
总有办法用别的方式补回去,一份价值相仿的回礼,或者别的什么。
念头转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轻松了些——来日方长,何必此刻纠缠不休?
倒是逸菲说完后,气氛静了片刻。
老板娘张了张嘴,一时竟寻不到合适的话头。
拒绝吗?以什么理由?她下意识朝自己丈夫瞥去,指望他能说点什么。
可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仿佛默许了这一切。
这不像他。
老板娘心里嘀咕。
趁那两人往前走的空隙,她悄悄扯住丈夫的袖子,将他拉到一旁。
“你刚才怎么一声不吭?”
她压低了嗓音,话里透着不解,“让逸菲破费,那可不是小数目。
反正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朋友归朋友,太贵重的东西总归不能收。
这么一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得把话说明白。
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认识才多久?要是就这么收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越说越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拉住那位姐姐,当场把钱转回去。
他赶忙伸手拦住,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哪能白拿呢,我早想好了。
等东西真送来了,我去问问齐泽,打听清楚价钱,回头要么把钱转过去,要么挑份相当的礼还回去,不就行了?”
她听完却觉得他这脑子今天转得有点慢。